贯清盟。
议事厅里，老周正笑眯眯地迎向沈叶。
“国师大人，您回来了！”
他的笑容依旧憨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矮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抱拳，姿态放得很低。
“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来来来，快坐快坐，我让人上茶……”
“段云心在哪？”沈叶打断了他。
老周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小师妹啊？她在房里休息呢，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就让她好好歇着，没让她出来走动。”
“是吗？”沈叶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我怎么听说，是你把她关起来的？”
老周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看着沈叶，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脸上的憨厚一点一点地消退，露出了底下那张阴沉的脸。
“国师大人这是听谁说的？我可是贯清盟的大师兄，小师妹的师兄，我怎么会关她呢？”
“婉彤醒了。”沈叶一字一句地说。
老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跟踪九师弟，杀了他，嫁祸给寒霜派。裴靖中毒，也是你干的。久隆是你的人，贯清盟情报系统里的手脚，也是你做的。”
议事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周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平静，又从平静变成了……无所谓。
他笑了笑，笑得很坦然。
“国师大人果然厉害。我本来还想多瞒几天的，没想到那个小丫头居然还能醒过来。”
沈叶没有跟他废话，直接问：“段云心在哪？把她带出来。”
老周连忙摆手，一脸讨好：“国师大人别急，别急。小师妹我确实请她去安静的地方休息了，但绝对没有伤害她，一根头发都没动。您知道的，她是您的女人，我哪敢动啊？”
他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把小师妹请过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沈叶站在原地，盯着老周，手指微微收紧。
老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脸上依旧堆着笑。
“国师大人，您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没多久，议事厅的门被推开，段云心被两个黑衣杀手押了进来。
她的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嘴一直没停过。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王八蛋！等我出去，我要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把你们扔进熊坑里喂熊！”
两个杀手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像拎着一只炸毛的猫。
段云心一进议事厅，看到沈叶，眼睛瞬间亮了，挣扎得更厉害了。
“沈叶！沈叶你来了！快救我！老周这个王八蛋是叛徒！他把我关起来了！他还把七师兄也关起来了！他还……”
“行了行了，小师妹，你先消停消停吧，我和国师还有话没说完呢。”老周连忙摆手。
段云心哪里肯消停，嘴巴跟连珠炮似的：“消停个屁！你个死胖子，你敢关我，等我师父出来，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沈叶抬手拦住她，目光落在老周身上，声音冷了下来：“放人。”
老周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矮胖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副讨好的模样。
“国师大人，放人肯定是要放的，小师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哪能真把她怎么样啊？不过……”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您看，您这次来贯清盟，不就是为了收服我们吗？如今这宗门都由我来管，我要是归顺了您，这贯清盟不就是您的了吗？何必打打杀杀的？”
他笑呵呵地补充道：“只要您答应不杀我，我立马放了小师妹，以后贯清盟上下，唯国师大人马首是瞻。”
沈叶看着他，面无表情。
老周的笑容有些发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沈叶抬起了右手。
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凌厉的杀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老周的咽喉！
老周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在瞬息之间向一侧扭曲，堪堪避开了那道杀气。
“嗤——！”
杀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将他身后的一根石柱射穿了一个手指粗的洞，碎石飞溅。
沈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段云心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躲开了？”段云心的声音都变了调。
老周站稳身形，伸手摸了摸被擦破的耳垂，指尖沾了一点血。他看了看血迹，又看了看沈叶，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国师大人，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沈叶盯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武王？”
老周叹了口气，没有否认。他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歪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苦涩。
“国师大人好眼力。我卡在大宗师巅峰十几年，一直摸不到武王境的门槛。直到两年前，偶然间得到了一株天材地宝，才勉强突破。”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那东西药性太烈，我差点走火入魔，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缓过来。这些年为了突破武王，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有谁知道？”
沈叶没耐心听他的辛酸史，冷冷道：“我再问你一遍，放不放人？”
老周看着沈叶，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放，当然放。国师大人都开口了，我哪敢不放？”
他朝门口的两个杀手挥了挥手：“松开她。”
两个杀手松开了段云心的胳膊。
段云心一个箭步冲到沈叶身后，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又硬气起来，冲着老周骂道：“你个死胖子，你给我等着！等我告诉师父，你——”
“行了。”沈叶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说了。
段云心虽然满肚子火，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只是眼睛依旧狠狠地瞪着老周。
沈叶看着老周，语气不容置疑：“不用装了，我知道裴靖他们都已经死在你手里了，带我去见他。我要亲眼看见他的尸体，才能让你当盟主。”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好，国师大人请跟我来。”
他转身朝议事厅外走去，步伐轻快，矮胖的背影看起来甚至有几分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