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仇慕坦然道:“不过你们似乎对他的身份有些疑虑,难道他与这位小娘子不是兄妹?”
众人:“?!”
“你说什么?”谢辞猛地站起身,“你说他们两个是兄妹?”
喜娘子也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他是我兄长?!”
苏黎也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仇慕,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连喜娘子和甄玉春都不认识,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仇慕眼中闪过疑惑,又认真地看了一眼喜娘子,“他们不是吗?可他们的长相分明很像啊,难道是父女?这也不对呀,差距也太大了。”
于是目光再次落在了喜娘子的脸上。
喜娘子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但依旧抬起头,任由他们打量。
苏黎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些所以然,“你这么说确实有点像,可是要说他们是兄妹……不大像。”
“我觉得他们很像啊。”仇慕坚持自己的判断,“他们的面相上确实不是那么相像,但他们的脸型很像,骨相也很像,他们是不是自小养在两个地方?”
“我师傅说过,若是一对相似的兄弟姐妹自小养在两个地方,即便是再相似,时间长了样貌上也会有所变化,可是底子却不会变,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的骨相在那里,只是胖了瘦了是不会受控制的。”
作为一个喜欢研究身体构造的仵作,仇慕可太喜欢研究旁人的骨相了,当时他只是简单的瞄了两人一眼,就觉得两人的骨相极为相似。
“听你们的意思,这位小娘子确实有个兄长了。”仇慕又道:“我虽然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你们可以去查查,万一是真的呢?”
仇慕说得自然,可这话落在旁人的耳中,只觉得如惊雷炸开。
谢辞立刻扭过头看向喜娘子,“喜娘子,烦请你细说一下你对你家中的记忆,我们要细细查验一下。”
说罢,他眼尖的看见陈舟回来了,立刻招呼道:“陈舟,你再跑一趟,告诉楼寺直,让他再仔细问问甄玉春的家中亲眷,尤其是弄明白他老家在何方,家中可有一个走失的妹妹。”
刚跨进大门的陈舟,“……是!”
喜娘子听明白了谢辞的意思,努力回想起来,好半天才道:“抱歉,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现在脑子很乱。”
谢辞深吸一口气,“不急,你先回去休息罢,如果想起来什么,再叫人告知我们。”
“好。”喜娘子答应了。
苏黎目送着喜娘子踉跄离去,转头看向谢辞,“你怎么看?”
“有这个可能。”谢辞沉声道:“如果喜娘子当真是甄玉春的妹妹,那甄玉春是否知晓?”
苏黎想了想,摇头道:“他不知,以甄玉春的性子,他若是知晓喜娘子是他的亲妹妹,不可能不与她相认。”
他独身在异乡,无亲无故,喜娘子嫁了一个如意郎君,又是他的知己好友,无论是从情感上来说,还是从喜娘子当时的生活条件来说,甄玉春都没有不认的理由。
但两人都没有表示,只能说明他们都不知晓。
谢辞忍不住来回踱步,“可这与崔员外的死有何关系?”
“我觉得甄玉春没有说实话,崔家有可能也没有说实话。”苏黎说道:“甄玉春对崔员外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而崔家呢,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可正是这样才显得奇怪。”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些蹊跷,你记不记得喜娘子曾说过,他是在去了上京城之后才怀疑刘子平的死因的?我觉得她也没有说实话,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改变心意的。”
苏黎一直觉得奇怪,喜娘子不是一个轻言放弃之人,她费尽心思前往上京城,就是为了给丈夫报仇,可突然在丈夫忌日前改变主意,尽管有一层矛盾的心思,可终究不足以支持她放弃报仇。
谢辞停下脚步,拢起了手,“你是说她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进而怀疑到丈夫的死有蹊跷?”
“对,我确实这个怀疑。”苏黎颔首,“毕竟这事儿说不通。”
谢辞垂头思索,半晌后说道:“这样,明日你带着喜娘子再去一趟崔家,看能不能再打探一些消息,我会叫人再去查阅一下当年的卷宗,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苏黎明白谢辞的意思,眼下这种状况,从崔家入手是最便宜的。
——
与此同时,上京城。
苏家夫妻接到女儿的来信高兴坏了,连夜提笔给女儿回了一封。
他们先是在信里表达了对苏黎的关心,让她在外头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接着话锋一转,对苏明大批特批,扬言家中已经准备好了板子,只等苏明回来便来顿竹笋炒肉。
最后又细说了家中的情况,表示家中一切都好,叫他们切莫要担心。
“你再给我加上一点,叫阿黎赶紧把苏明那小子给我送回来。”苏母气势汹汹道:“这小子说是只去两日便回来,结果这都好几日了,还在外头,再这样下去,白阳书院他还回得去吗?”
“哎呀,这不是赶上了放旬假吗?之前他们整整一个多月都没有放旬假,出去几天也不妨事儿。”苏父扒桌子上,往旁边挪了挪,“你快让开些,小心我手里的墨滴到信上。”
苏母被挤到了一旁,顺势坐在了榻上,一脸感慨道:“这两孩子平时在家里只觉得闹腾,现在突然都走了,倒是有些清静了。”
“你看看,在的时候嫌弃,不在的时候又念叨,那你要如何?”
“你这个死老头子,我随口说一句,你还惦记上了,去去去,信写好就赶紧叫人送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
苏父很快写好信,又放到一旁晾干后,整整齐齐地叠好塞进信封,准备拿给坊里的信客,托他们带给两个孩子。
只是他刚将信封装进怀中、准备出门送信的时候,苏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群身穿官服的差役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闯进我家?”苏父一脸戒备地问道。
已经去灶间准备晚食的苏母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跑了出来,来到丈夫身旁,“这是怎么了?”
差役们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转头看向大门外。
大门外走进来两个人,苏父认得最前头之人,开封府的孔知府,而另一位也身穿官服,想来也是开封府的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