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京审刑录 > 第三百零一章:身份有疑
    剩下的话他还没有说完,但喜娘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外乎是学着崔员外的样子开棺验尸。

    尸体不会说谎,只有确定了死因,才能继续查下去。

    可是……

    喜娘子攥紧拳头,狠狠地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我验!我不能让平郎死的不明不白。”

    在看清楚崔员外的真正死因后,喜娘子对丈夫的死愈发怀疑,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丈夫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何而死?

    谢辞点点头,“你放心,我会让仇仵作尽量……恢复到原样。”

    他本来想说让仇仵作不碰到刘子平的,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刘子平的死可能比崔员外更加难查,兴许会用上特殊的法子,到时候谁也不敢说不会损坏尸骨。

    商定完之后,谢辞原本是想让仇慕直接去验刘子平的。

    但天不随人愿,不一会儿,天空便淅淅沥沥的下起细雨来,谢辞只好将计划推迟,让差役们把崔员外的尸骨埋回去。

    蒙蒙细雨中,崔大郎和崔二郎带着崔家人跪在崔员外的坟前,看着仇慕将崔员外的尸骨放回棺材里,又重新放进一身新的寿衣,之后将棺材合上,重新埋回去。

    崔小娘子哭得不能自已,任凭谁安慰都不肯停下。

    谢辞下令先行离开,又将甄玉春一并带回去。

    这小子一看就知道瞒了很多事,还是带回去着人再问几遍为好。

    ——

    一行人回到武陵县衙后,楼鹤鸣直接提着甄玉春又去审问了。

    仇慕跟在最后头,颠颠地跑到苏黎的身旁问道:“苏常参,听说文昭郡主也在这边,郡主近来可好?”

    “她挺好的。”苏黎回道。

    每天缠着谢煜,谢煜还拿她没办法,怎么算过得不好呢?

    “那就好,程管事听说郡主跑到了武陵县来,整个人都快疯了,要不是我溜得快,只怕要被他缠上了。”仇慕心有余悸地说道。

    苏黎也有点好奇,“说起来我倒想问问,程管事既然知道郡主跑到了武陵县来,怎么没跟过来?这不像他的性子啊!”

    “他倒是想跟来,可惜被延庆公主给召回去了,说是有事要细问,临走时再三交代,让我一定告诉郡主,请她送个口信回上京。”仇慕说道:“正好你在,你替我传达一声。”

    苏黎爽快答应,“行,我晚点回去告诉她。”

    文昭郡主也是心大,自个儿撇下所有人跑武陵县,连个口信都不传回去,也难怪程管事他们会担心。

    说起来,自己前两天就送信回家了,算算时间,阿爹阿娘应该收到了才是,也不知道何时会给自己回信。

    一行人刚进了院子,谢辞便说道:“陈舟,你去告诉楼寺直一声,叫他仔细审问甄玉春,若是他不肯说实话,便先放着,千万不要动刑,另外你派人去调查一下此人的生平,我总觉得他的身份有蹊跷。”

    陈舟面露惊讶,抱拳领命离开了。

    苏黎狐疑地问:“你已经确信他的身份有假了?”

    谢辞点点头,“我在现场念的那首诗,乃是前朝科举考题,此考题与两年前本朝科举考题相似,若是他那次应考,按理说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谢辞很清楚的记得,两年前本朝的科举考试出现过数位天才,其中光是那首赋词,便出了好几首惊艳之作。

    而这样的科举考题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极为重要,但凡是参加科考的举人或即将参加的学子都会将其一一吟读,但凡提起,也会下意识的反应。

    可是甄玉春对于那首诗的反应却很平淡,仅仅只是对上了下两句,这不符合一个应试学子应有的态度。

    “这是何意?”喜娘子问道:“你们的意思是他没有参加科举?”

    “恐怕不仅如此。”苏黎说道:“我虽知晓身为学子应不耻下问,但作为经历过乡试会试考出来的举人老爷,是不会对另一个举人太过推崇的。”

    “崔员外确实身份比甄玉春是要贵重些,但本质上两人都是举人,学问上也应不相上下,若是互相探讨还说得过去,可在甄玉春的嘴里,却变成了他一直想请崔员外指教,这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读书人大多是骄傲的,尤其是考中了举人的学子,那几乎是站在了大部分读书人的前头,他们大多自视甚高,骨子里带着文人的骄傲与意气。

    即便是和同窗好友们探讨学问,也大多是用“讨教”“论辩”,也只有在负气的时候会说“指教”之类的。

    但从甄玉春的言语中,明显能感觉到他是将自己放在低位的,即便是他因为崔员外的身份,但也太过了。

    结合谢辞的推断,可以推测出甄玉春的身份存疑。

    “他的身份有问题?”喜娘子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啊!平郎素爱读书人,他若没有真本事,平郎不可能与他真心相交。”

    “我们并非是说他没有真本事,而是指他的身份存疑。”谢辞缓缓解释,“他能够与刘子平相交许久,说明他的学问不是作假,可是有学问并不代表他的身份没问题,你要知道天下学子如过江之鲫,有学问之人名落孙山的太多了。”

    并不是每个有学问的学子都能考中举人的,也并不是所有的举人都能进士及第。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科举考试有多难相信每一个人都听说过,上京城每年有多少失意学子要死要活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喜娘子的心情更复杂了,今天一连串的事情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坐在最后悄悄拿着桌上发凉的点心吃的仇慕看了一眼众人后,将目光落在了喜娘子的脸上。

    他咽下嘴中最后的一块点心,被噎的咳出声来。

    苏黎连忙递给他一盏茶。

    一边递过去,一边在心里感慨,这心态真好呀,刚刚跟一具尸体打了半天交道,回来就能好吃好喝。

    仇慕接过茶,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这才一抹嘴道:“你们刚刚说的那个甄玉春,就是最后来的那个书生?”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谢辞问道:“怎么?你认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