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烧到手指头他都没觉出来。

    团结公社派出所。

    卢近勇坐在办公桌后头整理材料,桌上摊着几份没处理完的卷宗。

    民警老马推门进来,没敲门,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卢所长,刚听说一件事。”

    卢近勇抬起头看着他。

    老马压低声音:“市革委会的人从红旗屯带走了裴野。

    我从毕主任那边听说的,是副主任孙守禄带的队,还调了一个排的民兵。”

    卢近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老马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知道了。”卢近勇摆了摆手。

    老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卢近勇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

    “总机,给我接东湾县副县长卢近真。”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有人接了。

    “姐,我近勇。跟你说个事。”

    电话那头的卢近真正在看文件,听弟弟的语气不对,放下手里的笔。

    “什么事?”

    卢近勇把声音压得很低:“裴野被市革委会的人带走了,刚发生的事。

    市革委会副主任孙守禄带的队,从毕洪林那边调了一个排的民兵,直接去红旗屯抓的人。”

    卢近真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我先给赵县长打个电话。”

    电话挂断了。

    卢近勇把听筒放回去,没再拿起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拿起电话拨了一次。

    市拖拉机厂。

    时广安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刚端起茶杯,秘书就走了进来。

    “厂长,红旗屯刚才来了电话。那头说,裴野让对方转告你,说他要配合市革委会调查,这几天不能来厂里了。

    时广安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淌了一桌。

    “裴野被谁带走了?”

    “市革委会!”

    时广安闻言,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响。

    他猛地停下来,拿起电话拨了市公安局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我是时广安,找你们王局长。”

    等了一会儿,王怀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老时?啥事?”

    “怀安,裴野被市革委会的人带走了,你知不知道这事?”

    王怀安明显愣了一下。

    “被带走?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你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你别急。”王怀安的声音沉稳下来,“我找人问问。”

    时广安挂了电话,没回椅子上坐着,就站在窗前,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市公安局。

    王怀安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想了一会儿。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了好久那头才接通。

    “老吴,我王怀安。打听个事。”

    那头的人压低声音,好像不太方便说话。

    “今天市革委会是不是去红旗屯执行什么任务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说是有这么回事,孙主任带的队,具体什么事不清楚。

    王怀安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孙守禄,市革委会副主任。

    这个人他认识,见过几次面,没深交。

    他拿起电话,拨了省军区干休所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王怀安握着听筒没放。

    又响了几声,那头才有人接了。

    “大娘,我怀安,岳老在吗?”

    孙淑琴说在,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岳山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中气十足。

    “怀安?啥事?”

    “岳老,裴野被市革委会的人带走了。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