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铸铁浴缸,不知道冯学兵从哪个库房里翻出来的,虽然掉了点漆,但还能用。

    裴野自己焊了个架子,把浴缸架起来,又用铁皮卷了个热水器,安在灶台旁边,洗澡的时候把热水倒进去,能冲好一阵子。

    沼气灶和沼气灯,是沼气池建好之后就接过来的。

    拧开开关,蓝火苗蹿起来,比烧柴火省事多了。

    还有电灯——虽然县里的电时有时无,但裴野还是拉上了线。

    没电的时候,沼气灯顶上。

    1976年4月20号,新房和旁边的缝纫组厂房全部完工。

    裴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红砖灰瓦的大房子,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肖楠家。

    “静姝,嫂子,走,带你们去看看新房。”

    林静姝和肖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喜色。

    她们抱上狗剩跟着裴野来到新房。

    推开院门,林静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五间大瓦房,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肖楠也傻了眼,抱着狗剩的手都在抖。

    裴野领着她们一间一间看。

    东厢房第一间,是灶房,沼气灶拧开就着,蓝火苗蹿得老高。

    其他两间都是卧室,盘着炕,可以住人。

    “这是土暖气,冬天烧上煤,整个屋子都热乎。”

    裴野拍了拍暖气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房五间,中间是堂屋,还隔出一个浴室。

    那个铸铁浴缸安在墙角,旁边是个铁皮卷的热水器。

    东边两间是卧室,西边两间也是卧室。

    “静姝,这间是你的。”

    裴野推开东边第一间的门,炕上铺着新做的炕被,

    窗户上挂着碎花窗帘,靠墙打了一排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

    林静姝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边的装饰和摆设,眼里充满喜悦。

    “嫂子,这间是你的。”

    裴野推开东边第二间的门,一样的大炕,一样的炕被,一样的衣柜,一样的梳妆台。

    肖楠站在门口,没进去,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嫂子,咋了?”

    肖楠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裴野,我……我就不过来住了吧。

    我一个寡妇,带个孩子,住进来,屯里人会说闲话的。”

    裴野看着她,认真地说:“嫂子,你以为咱俩的关系能瞒住屯里人?”

    肖楠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们都知道,但是我带着屯里人赚钱,砖厂、药材、缝纫组,哪一样不是大伙儿跟着受益?

    他们都念我的好,没有人嚼舌根。”

    他伸手拉住肖楠的手:“所以你就安心带着狗剩住进来吧。这是你的家。”

    肖楠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抱着狗剩,呜呜地哭出了声。

    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

    林静姝走过来,拉住肖楠的手,笑着说:“肖楠,别哭了。咱们是一家人。”

    裴野看着她们,嘴角翘得老高。

    “明天就搬进来。我让建国叔帮忙张罗,请全屯子的人来吃饭,好好热闹热闹。”

    林静姝笑着说:“行,听你的。”

    肖楠也点点头,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裴野早早就爬起来。

    新房院里,大红对联贴在大门两边,是陈根生昨晚用毛笔写的。

    上联“乔迁新居喜气洋洋”,下联“安居乐业幸福长长”,横批“吉星高照”。

    王铁牛带着几个汉子帮忙在院里摆桌子。

    李柱子和面准备蒸馒头。

    王婶带着几个妇女在灶房里忙活。

    裴野把自己攒的那些野味全拿了出来——狍子肉、野鸡肉、野兔肉,

    又去供销社买了二十斤猪肉、二十斤粉条、十斤豆腐,还有两筐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