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孩子跟女方姓,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传宗接代、延续香火,那是男人的事,哪有把孩子送给别人家姓的?
可他不在乎。
前世经历过新社会,他知道孩子姓什么都是自己的种。
姓姚姓裴,流的不都是他裴野的血?
再说,自己处处留情,身边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总不能让人家都白白跟着他。
孩子跟妈姓,就当是他给女人的一种补偿吧。
裴野想到这里,心里有了主意——回头得跟静姝、肖楠她们都通个气,谁要是想把孩子跟娘家姓,他都没二话。
小四轮拐进红旗屯,远远就听见砖厂那边人声鼎沸。
春耕结束了,砖厂复工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十几号人正忙活着,出窑的、码砖的、装车的,干得热火朝天。
王铁牛正从窑里往外搬砖,看见小四轮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裴野!回来了?”
裴野熄了火,跳下车:“铁牛叔,这么晚了还干?”
“砖不够卖的!”王铁牛咧嘴笑了,“春耕耽误了好几天,订单压了一大堆,不赶不行啊!”
李柱子从窑里钻出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个花脸猫:
“裴野,你是不知道,这几天订砖的电话都快把大队部的电话打爆了!”
裴野笑了:“那你们早点歇着,别累坏了。”
“累不坏!”王铁牛拍了拍胸脯,“往年春耕累得像犊子,半个月缓不过来。
今年可好,犁地有你的拖拉机,播种有你的播种机,轻轻松松就把地种完了。
力气没处使,不多赚点钱干啥?”
李柱子也跟着说:“就是就是!我还等着攒够钱,也盖一栋砖瓦房!”
旁边几个汉子也凑过来,七嘴八舌。
“裴野,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又是犁地又是播种的,咱屯今年春耕全公社头一份!”
“可不是嘛!江书记都夸了,说红旗屯是典型!”
“裴野,等你新房盖好了,咱们去给你温锅!”
裴野笑着摆摆手:“行,到时候都来,酒管够!”
众人一阵哄笑。
裴野跟大伙儿告了别,路过新房。
五间正房,东西厢房,外墙已经抹好了水泥,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再有十天,就能住人了。
裴野仰头看着那栋房子,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是他重生回来,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家。
第二天一早,裴野又去了东风屯。
小四轮拉着播种机在地里跑了一天,到了下午五点,最后一垄地种完了。
陈满仓站在地头,看着那片整整齐齐的土地,笑得合不拢嘴:
“裴野,辛苦了!今年东风屯的春耕,比往年提前了十几天!”
姚守山蹲在旁边,抽着烟,没说话,但看裴野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裴野擦了擦汗,跳上小四轮:“陈队长,姚叔,我先回去了,有事儿随时叫我。”
姚守山“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了句:“路上慢点。”
裴野应了一声,突突突地开出东风屯。
因为裴野的发明,团结公社各大队的春耕都提前了十多天结束。
消息传到公社,江月华在大会上点了红旗屯的名:
“红旗屯的裴野,一个人带动了整个公社的春耕进度。
这样的能人,咱们公社要多培养、多支持!”
接下来的半个月,裴野一头扎进了新房里。
铺地砖、盘炕、安门窗、刷墙,每一道工序他都亲自盯着。
有些东西,是他托冯学兵从县里淘换来的——
一套土暖气,铁炉子加上几组铸铁暖气片,冬天烧煤,整个屋子都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