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女婿帮老丈人干活,天经地义啊!”

    “守山叔,你就别装了,心里美着呢吧!”

    众人一阵哄笑。

    姚守山终于绷不住了,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瞪了那几个人一眼:

    “滚犊子!都闲着没事干了?地里的活等着你们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但也不敢再闹了,嘻嘻哈哈地散了。

    裴野站在旁边,脸上笑着,心里却动了动。

    上门女婿?

    他看了一眼姚守山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丈人这脾气,硬碰硬不行,得顺毛捋。

    怎么捋?

    他心里有了个主意,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陈满仓和姚守山带着裴野来到东风屯的地头。

    一眼望去,黑土地已经犁了大半,但还有一大片没动。

    地头上,几头牛拴在木桩上,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耕了多少了?”裴野问。

    陈满仓掰着指头算了算:“耕了不到一半。

    牛太慢,人也不够。剩下这些地,要是光靠牛拉犁,还得十来天。”

    裴野没多说,跳上小四轮,挂上拖斗,把一拖四架好。

    四根犁杖同时入土,小四轮突突突地开进地里。

    土浪翻起来,黑油油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光。

    地头上,东风屯的村民全看傻了眼。

    “哎呦我操,一次耕四条垄?”

    “这玩意儿比牛好使多了!”

    “怪不得人家红旗屯春耕干得那么快,有这铁疙瘩,能不快吗?”

    陈满仓蹲在地头,看着小四轮在地里跑了个来回,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冲姚守山竖了个大拇指。

    “守山,你这个女婿,行!”

    姚守山没接话,但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笑。

    犁完一块地,裴野换下犁杖,架上播种机。

    东风屯三个年轻汉子,一人推一台,排成一排往前走。

    三台播种机同时下地,种子均匀地落进土里,覆土板把土盖上,一条垄播得笔直笔直的。

    东风屯的妇女们站在地头,叽叽喳喳地议论。

    “这玩意儿好!不用弯腰,推着走就行!”

    “你看看人家红旗屯,种地都用上机器了,咱们还在用牛。”

    “回头咱们也跟陈队长说说,买几台这玩意儿。”

    一个年轻媳妇推了推旁边的人,小声说:“你看那个开小四轮的,长得还挺俊。”

    另一个捂着嘴笑:“人家是守山叔的未来女婿,你别惦记了。”

    姚守山站在旁边,假装没听见,但耳朵根子红了一点。

    中午,裴野在地头歇了一会儿,啃了两个玉米面饼子,喝了碗凉水。

    姚守山蹲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闷头抽着烟。

    裴野看了他一眼,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东风屯剩下的地耕了大半,种了也快一半了。

    明天再干一天就能全干完。

    陈满仓看着那片整整齐齐的土地,笑得合不拢嘴:

    “裴野,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全干完!”

    裴野擦了擦汗,把工具收拾好,跳上小四轮。

    “陈队长,姚叔,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来。”

    他刚拿起摇把,姚守山走过来,站在车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去家里吃顿饭。你婶子已经做好了。”

    裴野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姚守山的表情——不像是客气,也不像是试探,就是很平淡的一句“去家里吃”。

    “哎,好。”裴野摇响小四轮,让姚守山坐上副驾驶,向着姚兰香家开去。

    他一边开着,一边往旁边扫了一眼。

    姚守山坐在一旁,沉默地抽烟,黝黑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

    裴野的脑海中又闪过姚兰香妈妈王秀芝慈爱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