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笑着进了屋：“兵哥，给你送点东西。”
冯学兵给裴野倒了杯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送啥东西？你人来了就行，还带啥？”
裴野把布兜放在桌上，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摊在桌面上。
一件浅灰色的确良女式套装，掐腰设计，领口别着个小蝴蝶结。
一件碎花棉布衬衫，袖口收了边，胸前有两个小口袋。
还有两件小孩子的衣服，一件是条小裙子，一件是件小褂子，款式简单但看着就洋气。
冯学兵愣住了。
他拿起那件浅灰色套装，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在身上比了比，眼睛越来越亮。
又拿起那件碎花衬衫，摸了摸料子，看了看针脚，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
“裴野，这……这谁做的？”
“我屯里的人。”裴野在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红旗屯大队缝纫组，刚成立。这是她们做的样衣。”
冯学兵把衣服一件件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这针脚，这做工，比咱们百货公司卖的那些强多了。
你看看这个，领口这个小蝴蝶结，多精神。还有这个收腰，穿上显身材。”
他放下衣服，看着裴野，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是兴奋。
“裴野，你是准备自己做衣服，解决学明哥厂里积压的那批布！”
裴野点点头。
冯学兵直勾勾地盯着裴野：“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给你嫂子和小雨做衣服，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卖这些衣服？”
裴野笑了：“兵哥，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冯学兵也笑了，在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这批衣服，要是拿到百货公司卖，我敢打包票，一定不愁卖。可有个问题。”
“啥问题？”
“咱们是国营单位，进货有渠道，定价有规定。
你这大队缝纫组，算集体经济，跟百货公司做生意，得走正规程序。”
裴野点点头：“兵哥你说，怎么走？”
冯学兵弹了弹烟灰，想了想，说：“县百货可以给红旗屯大队缝纫组下订单，定点加工，百货公司包销。
你们负责做，我们负责卖。款式、定价，双方商量着定。你们凭订单生产，交货结账。”
他顿了顿，又说：“市里那边，你可以让学明哥牵头，以纺织厂代销店的名义销售。
他那批素色棉布，正好用上。这衣服不愁卖，关键是先把路子打通。”
裴野听着，心里那叫一个美。
冯学兵说的这些，正是他想干的。
“兵哥，县里这边你来办。我一会儿就去市里，把衣服给学明哥送去，让他那边也动起来。
他那批布，我全要了，拉回来就开工。”
冯学兵点点头：“行，你去吧。这边我来张罗，等你回来咱俩再细谈。”
裴野站起来，把衣服重新装进布兜，拍了拍冯学兵的肩膀：“兵哥，谢了。”
冯学兵摆摆手：“谢啥？你这是给我送钱呢。”
两人都笑了。
裴野出了百货公司，开着小四轮回了1号院。
院里，姚兰香和周晚棠正坐在缝纫机前忙活，看见裴野回来，都抬起头。
“裴野哥，咋样？”姚兰香嘴快。
“成了。”裴野把布兜放下，“县百货那边兵哥答应了，等我去市里回来就细谈。”
两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容。
裴野又拿起另一个布兜，里面装着给武秀兰和冯小雪做的衣服。
“我去市里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你们别等我。”
姚兰香站起来，帮他整了整衣领：“路上小心点。”
裴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开着小四轮出了院门。
下午两点，裴野到了市纺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