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姚守山。

    山沟里。

    裴野站起来,冲三头猞猁摆摆手:“兄弟,你们先撤,别让人看见。”

    猞猁老兄扭头冲两头母猞猁叫了一声。

    三头猞猁拖着王猛和小五的尸体,消失在密林深处。

    裴野则朝姚守山喊话的方向跑去。

    刚跑出山沟,翻过一道山岗,他脚步一顿。

    大刘趴在草丛里,脸朝下,后背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他翻了个身,看清了那张脸——眼睛圆睁着,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的瞬间。

    裴野叹口气,继续往前跑。

    跑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姚守山端着猎枪,正蹲在地上查看什么。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向阳屯的孙老大和余长福,都是老熟人,去年一起剿过狼群。

    地上躺着二黑。

    二黑比大刘还惨,脖子被咬断了,脑袋歪在一边,血淌了一地。

    腰里的猎刀不见了,刀鞘空荡荡的。

    裴野知道那把刀在哪——插在公熊后背上。

    姚守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枪口差点对准裴野。

    看清来人,他才放下枪,眉头拧成一团:“裴野?你咋在这?”

    裴野喘了口气:“姚叔,我新房快建好了,进山打点野味,到时候请屯里人吃饭。”

    他指了指地上的二黑,又指了指身后:

    “那边山岗上还有一个。”

    姚守山倒吸一口凉气:“两个?都死了?”

    裴野点点头:“姚叔,我早上在屯里碰见一个人,问我哪儿的猎物多。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姚守山没接话,盯着裴野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裴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姚叔,那两头熊被我杀了。”

    “啥?”姚守山声音都变了调,“你说啥?”

    孙老大和余长福也围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裴野,你说你杀了两头熊?”孙老大一脸不信。

    余长福也凑过来:“你小子别吹牛啊,那玩意儿一巴掌能扇死人!”

    裴野挠挠头,笑着说:“我哪能吹牛?就是捡了个漏。

    那两头熊都受了伤,一头瞎了眼,一头后背插着刀。

    要不是它们本来就伤了,我这点本事哪对付得了?”

    姚守山问:“熊在哪?”

    裴野指了指山沟里头:“就在那边,两头都在。”

    姚守山冲孙老大和余长福摆摆手:“走,看看去。”

    四人翻过山岗,走进山沟。

    远远就看见两头黑乎乎的大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近了,姚守山蹲下来,仔细查看母熊身上的枪眼和公熊后背上的刀口,半天没说话。

    他站起来,看着裴野,眼神复杂。

    “你小子,运气是真好。”

    裴野嘿嘿一笑,没敢多说。

    孙老大围着公熊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公熊少说也得五百斤!”

    姚守山对孙老大说:“老大,你跑一趟,去红旗屯找李建国,让他带几个人进山抬熊。

    这两具尸体也得抬回去,送到公社派出所。

    不然搁山里一晚上,非被野兽啃没了不可。”

    孙老大点点头,快步下山去了。

    姚守山又看向余长福:“长福,你去周围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余长福点点头,端着枪走了。

    山沟里只剩下裴野和姚守山。

    裴野坐在一边,假装检查熊掌,心里七上八下的。

    姚守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得裴野浑身不自在。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把人家闺女嚯嚯了。

    虽然姚兰香是自愿的,可在人家爹面前,裴野心里还是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