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他俩的钱都被偷了,一个子儿都没剩。

    他到这边找的那个相好的,当天晚上扔下一句“如果不是看在你有钱,谁会跟你个连牙签都不如的男人”,拎着包袱就走了。

    赵长林出去找活干,两天没回来了。

    赵长根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闪过孙雪梅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

    他想起她每天给他洗衣做饭,想起他喝醉酒,她给他擦脸擦身子。

    他那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好呢?

    赵长根闭上眼睛,后悔像虫子一样,在心里爬来爬去。

    要是当初没跑就好了。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裴野还在西屋睡着,东屋里周文秀和刘舒已经起来了。

    孙雪梅从西屋出来,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步子迈得又小又慢,脸上红扑扑的。

    周文秀看了一眼,捂着嘴笑了。

    刘舒也笑了,凑过去压低声音:“雪梅姐,昨晚睡得咋样?”

    孙雪梅的脸涨的通红,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憋出一句:“死丫头,你也学会贫嘴了。”

    三女闹了一阵,一起出门上班去了。

    裴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吃了给他留的饭,出了门。

    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裴野从小院出来,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往纺织厂后街走。

    昨天他从刘舒那里知道,武毅那小子常在纺织厂后街那片晃悠。

    那地方偏僻,巷子多,做啥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方便。

    裴野走到后街,刚拐进一条巷子,就看见前头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

    东张西望,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啥。

    正是武毅。

    三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件半新的中山装,

    看着挺精神,就是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裴野没急着上前,靠在墙根底下,叼着烟,眯着眼看他。

    武毅没发现他,站在巷子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对面走过来,

    两人对上眼,武毅快步迎上去,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飞快地塞给对方。

    对方也掏出一沓钱,数了几张,递给他。

    两人交易完,那中年男人转身就走,武毅低头数钱,嘴角咧到耳根子。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干什么的!”

    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市管会人员冲了过来。

    武毅脸色一变,把钱往怀里一揣,撒腿就跑。

    那俩市管会的在后头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站住!别跑!”

    武毅跑得飞快,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跟条泥鳅似的。

    跑过一堆杂物的时候,他猛地往旁边一闪,躲到一个破柜子后头。

    那俩市管会的从他身边跑过去,没发现他。

    武毅蹲在柜子后头,大口喘气,等那俩人跑远了,才探出头来。

    “跑得还挺快。”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武毅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裴野靠在墙上,叼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你……”武毅脸都白了,“你谁啊?”

    “昨天纺织厂门口,你拽着孙雪梅不放,忘了?”

    武毅定睛一看,想起来了——就是昨天那个拧他手腕的小子。

    他脸色更难看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啥?”

    裴野没搭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掉的东西。

    刚才武毅跑的时候,怀里那纸包掉出来了,摔在地上,露出几块亮晶晶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