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脸色一变,嚷嚷声戛然而止。

    刘大宝也愣住了,看向他爹。

    刘贵财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终于开口:“我们不知道你说啥。”

    刘志强懒得跟他们废话,一挥手:“带进去,分开审!”

    几个公安把三人推进不同的审讯室。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裴野坐在长椅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隔着几道门,隐约能听见王翠花的哭喊声,

    刘大宝的辩解声,还有刘贵财偶尔传来的低吼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莫两个小时,审讯室的门终于开了。

    刘志强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眼睛里却亮得很。

    他走到裴野面前,说:“招了。全招了。”

    裴野看着他,没说话。

    刘志强在他旁边坐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才慢慢说:

    “刘贵财两口子一开始还嘴硬,后来刘大宝扛不住,全撂了。

    他们早就惦记福生叔那套房子,想把房子卖了给刘大宝娶媳妇。

    福生叔不肯,他们就想着把他弄死,房子自然就归他们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农场那份工作。

    刘贵财想让刘大宝顶替福生叔的班,福生叔也不肯。

    两样都不给,他们就下了死手。”

    裴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志强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刘贵财打着喝酒的幌子把福生叔骗到家里。

    喝到一半,刘贵财翻脸了,让刘大宝和刘二宝把福生叔按住,王翠花捏着鼻子,刘贵财亲自往他嘴里灌酒。

    灌了整整一瓶,福生叔当时就不省人事了。”

    裴野眯起眼睛。

    刘志强继续说:“灌完酒,刘大宝和刘二宝把人抬出去,扔在离家一里外的道上。

    大冬天的,零下二十多度,福生叔就那么活活冻死了。”

    裴野沉默了一会儿,问:“刘老茂和那个老太太呢?”

    刘志强说:“他俩也跑不了。

    这事是他们挑的头,要不是他们整天念叨,刘贵财一家也不至于下这种毒手。

    虽然没亲手杀人,但也是主谋。够判。”

    裴野又问:“周文强呢?”

    “他是证人,虽然参与赌博,但够不上刑事。训诫一顿,放回去了。”

    裴野点点头。

    刘志强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对一个年轻公安说:

    “小孙,你去趟纺织厂,把刘舒叫来。就说她爸的死有新情况。”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裴野抬头一看,刘舒跟着那个公安走进来。

    她脸色发白,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在路上哭过。

    刘志强迎上去,把她带进办公室。

    裴野站在走廊里,没进去。

    隔着门,能听见刘志强低沉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刘舒走出来,整个人愣愣的,眼神空洞。

    她看见裴野,忽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

    裴野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刘舒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裴野,我爸……我爸是被他们害死的……”

    裴野点点头:“我知道。”

    刘舒又哭了。

    刘志强从办公室出来,看着刘舒,叹了口气:

    “刘舒,案子已经查清了。你爸可以瞑目了。”

    刘舒点点头,说不出话。

    刘志强看向裴野:“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裴野点点头,扶着刘舒往外走。

    刘志强送他们到门口,忽然说:“裴野,这事多谢你。福生叔要是地下有知,也会感谢你。”

    裴野点点头,没说话。

    走出公安局大门,天色已经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