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强嘴唇哆嗦着,终于点点头:“是……是我……”

    裴野眯起眼睛:“谁让你去的?”

    周文强低着头,不敢吭声。

    裴野又抬起手。

    周文强吓得一哆嗦,赶紧说:“是二宝哥!二宝哥让我去的!”

    “接着说。”

    周文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在二宝哥家西屋耍钱。

    福生叔在东屋跟他弟一家喝酒。

    大概十点多,我出去撒尿,回来的时候听见东屋有动静,

    像是……像是有人在吵吵,还有啥东西倒了的声音。

    我当时没当回事,就回去继续耍钱了。”

    裴野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然后呢?”

    周文强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大概十一点多,二宝哥进了西屋,

    我听见他嘀咕了一句,说什么‘让你不听俺奶话,冻死你活该’。

    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他随口说的。”

    裴野问:“你见到刘福生冻死在道上是什么时候?”

    周文强说:“那天晚上二宝哥不让走,我们耍了一宿。

    天亮的时候,我在炕上睡着了,后来让尿憋醒了,就起来去撒尿。

    二宝哥也跟出来,我说我去撒尿,他说他出去转转。

    我俩刚走出没多远,就看见道上趴着个人。

    走近一看,是福生叔。

    二宝哥摸了摸,说人硬了,然后让我赶紧去报案。

    还说报了案就走,别留名字,别让公安怀疑我。”

    裴野听完,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刘福生,果然不是自己喝醉冻死的。

    他看着周文强,问:“就这些?”

    周文强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天晚上二宝哥进了西屋,身上有一股酒味,

    可他一直在西屋耍钱,没去东屋喝酒,哪来的酒味?”

    裴野眼睛一亮。

    他看着周文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周文强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裴野拍了拍他肩膀:“周文强,你帮我去办件事。”

    周文强一愣:“啥事?”

    “去把刘二宝给我叫来。”裴野看着他,“就说我有话跟他说。”

    周文强脸色一变:“他……他不会来的……”

    裴野看着他,笑容不变:“那就看你怎么说了。

    你要是有本事把他骗来,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不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你也知道我有多狠。

    我要是想弄死你,比弄死黄学谦还简单。”

    周文强浑身一抖,连连点头:“我去!我去!”

    裴野松开他,站起来。

    周文强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裴野站在原地,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等了约莫一刻钟,远处传来脚步声。

    周文强回来了,后头跟着刘二宝。

    刘二宝脸上带着不耐烦,一边走一边骂:“你他妈神神叨叨的,到底啥事儿?”

    周文强缩着脖子,指了指林子边。

    刘二宝抬头一看,愣住了。

    裴野靠在树上,嘴里叼着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刘二宝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裴野已经到了跟前,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刘二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裴野揪着他头发,把他拎起来,按在树上。

    “跑什么跑?刚才不是挺横吗?”

    刘二宝哆嗦着,嘴还挺硬:“你……你敢动我?我爹我哥饶不了你!”

    裴野笑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刘二宝半边脸肿起来,嘴角渗出血。

    裴野看着他:“你爹你哥?行啊,等会儿让他们一起过来。”

    刘二宝愣住了。

    裴野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

    “刘二宝,正月二十五那天晚上,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