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瘦高个老头接话:“可不,纺织厂的工人,人家有本事。”

    “有本事有啥用,爹都没了。”第三个老头叹了口气,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刘福生那人,老实了一辈子,最后落这么个下场。”

    裴野脚步顿了顿,推着车慢慢往前走,耳朵却竖了起来。

    胖老头摇摇头:“喝酒喝出事来,也怪不得别人。”

    瘦高个压低声音:“喝酒是喝酒,可他那个弟弟也不是个东西。

    明知道自己大哥喝多了,大冬天的,都不知道往家送一送。

    就那么让他一个人往回走,活活冻死在半道上。”

    裴野心里一动,停下脚步:“大爷,刘福生弟弟家住哪儿?”

    花白头发老头往东边指了指:“就那头,第三排把头那家,刘贵财家。”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可不是嘛。刘福生那天晚上去他弟家喝酒,喝到半夜才出来。

    他弟家离他家也就一里地,正常人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可刘福生那天喝成那样,愣是没人送一下。”

    胖老头叹了口气:“也怪刘福生自己,明知道他弟一家啥德行,还去喝那顿酒干啥。”

    瘦高个压低声音:“我听我家小子说,那天晚上他弟家半夜还有动静,不知道在折腾啥。”

    花白头发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瞎说。人都没了,说这些有啥用。”

    几个人又聊起别的事,不再提刘福生。

    裴野站在路边,看着刘舒家的房子,又看了看刘贵财家的方向,心里那个念头慢慢浮起来。

    刘舒爸爸的死,有猫腻。

    他嘀咕了一句:“看来得好好查查。”

    便骑上自行车往回走,骑出两里路,前方忽然传来自行车铃声。

    裴野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便装的三十多岁青年骑着车过来,看着眼熟。

    那人骑到近前,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立即停下车,笑起来:

    “裴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青年正是昨天带裴野去公安局协助调查的刘志强。

    裴野也停下车:“刘哥,真巧。你这是……”

    刘志强从车上跳下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

    “我家就住这片,今天休息,回家看看老娘。”

    他打量着裴野,“你这是来干啥?”

    裴野心里一动,这还真是巧了。

    他指了指刘舒家的方向:“来看个朋友的房子。”

    刘志强顺着看了一眼,没多问,随口说:“这片我熟,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裴野想了想,问:“刘哥,你认识刘舒吗?纺织厂那个。”

    刘志强一愣:“刘舒?那是我远房堂妹,她爸跟我爸是没出五服的兄弟。你认识她?”

    裴野点点头,没瞒着:“她是我对象。”

    刘志强眼睛瞪大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裴野,忽然笑了:

    “行啊裴野,你小子有眼光。

    刘舒那丫头,长得俊俏,还老实本分,是个好姑娘。”

    裴野笑了笑:“那刘哥你忙,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刘志强拍拍他肩膀,跨上车走了。

    裴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又扭头瞥了一眼刘贵财家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刘舒,你爸爸的事,我一定给你查明白。

    晚上六点。

    裴野骑着自行车回到纺织厂门口。

    他把车停好,冯守义正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

    看见裴野进来,他放下报纸,笑着问:“回来了?”

    裴野点点头,把车钥匙递过去:“老叔,车给您放这儿了。”

    他顿了顿,又说,“老叔,您看您和学明哥哪天有时间,

    我请你们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这几天麻烦你们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