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咱俩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你可千万别招惹我。

    他收回目光,跨上自行车,往纺织厂方向骑去。

    岳老拜访完了,该去解决刘舒的事了。

    既然占了人家身子,总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裴野从老干部休养所里出来,骑着自行车往郊区走。

    刘舒给的地址在郊区国营农场附近,骑了快一个钟头才到。

    一片低矮的平房区,比周文秀家那边还破落些。

    他把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他。

    老太太瘦长脸,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一看就不是善茬。

    正是刘舒的奶奶马桂芬。

    “你找谁?”马桂芬上下扫着裴野。

    裴野脸上堆起笑:“大奶,我是听人说这片有房子卖,过来看看。”

    马桂芬眼睛一亮:“你要买房?”

    裴野点点头:“对,想买一套结婚用。”

    马桂芬回头冲屋里喊:“老头子!有人来看房的!”

    一个干瘦的老头从里头出来,刘舒的爷爷刘老茂。

    他背有点驼,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打量着裴野,带着几分精明,又有几分警惕。

    “小伙子,你从哪儿来的?”

    裴野笑着说:“我是旁边农场的,托人打听这边有房子卖,就过来瞅瞅。”

    刘老茂点点头,背着手往外走,马桂芬也跟在后面。

    裴野跟着他们,七拐八绕走了几十米,停在一栋房子前头。

    这房子比周围几户强点儿,院墙也齐整。

    裴野心里有数——这就是刘舒家了。

    他跟着进了屋,假装四处看了看,嘴里念叨着:“房子还行,就是旧了点。”

    马桂芬在旁边搭话:“小伙子,这房子可结实着呢。你要是诚心买,价钱好商量。”

    裴野笑了笑:“大奶,你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刘老茂伸出五根手指:“一千五。”

    裴野心里冷笑——就这破房子也敢要一千五?

    但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价钱还行。”

    他顿了顿,又问,“这房子没什么纠纷吧?能过户吧?”

    刘老茂脸色微微一变。

    马桂芬嘴快:“这房子是俺大儿子留给闺女的,那闺女不听话,早晚得……”

    “啊?合着不是你们房子啊?”裴野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刘老茂眼睛一瞪:“怎么不是俺们的房子?

    俺大儿子的房子不就是俺们的房子吗?他现在没了,俺就能做主!”

    裴野看着他,心里那个印象算是彻底定了。

    这老两口,不是东西。

    他笑了笑,摆摆手:“大爷,您这情况我大概明白了。我再看看别家,回头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刘老茂两口子面面相觑。

    裴野推着自行车,在农场附近的平房区慢慢转悠。

    这片地方不大,住户也就几十户,大多数都是国营农场的职工。

    裴野一边走一边看,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多打听点消息。

    走到一处路口,看见几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抽着旱烟唠嗑。

    一个个穿着旧棉袄,晒得暖洋洋的,眯着眼你一言我一语。

    裴野放慢脚步,推着车从旁边经过,随口问了一句:

    “几位大爷,打听个事儿,刘福生那套房子是不是要卖?”

    一个胖老头磕了磕烟袋锅,抬起眼皮看他:“你问这干啥?”

    “想买房。”裴野掏出烟,给几个老头一人递了一根。

    胖老头接过烟,脸色好看了些,往刘舒家方向努努嘴:

    “刘福生家那房子?老刘头说是要卖,说他孙女现在住市里去了,不回来了,让他把房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