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还到猴年马月去?”

    周文秀咬着嘴唇,不说话。

    张翠兰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文秀,妈跟你说实话,黄学谦说了,你要是嫁过去,以后家里的日子他帮衬着。

    你弟弟马上也要娶媳妇了,都指着你呢。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弟弟想想啊。”

    周文秀终于开口,声音发涩:“妈,这是我的一辈子,不是弟弟的,你就舍得让自己亲闺女去给人当后妈?”

    张翠兰脸色一变,还没说话,周德厚先火了:

    “你这话啥意思?你弟弟不是亲的?你当姐姐的不该帮衬?

    当后妈怎么了?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黄学谦那边我已经应下了,一周后就办事!”

    周文秀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没再说话。

    刘舒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周叔,文秀不愿意,你们逼她干啥?”

    周德厚瞪她一眼:“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周家的事!”

    刘舒还要说,周文秀拉了她一把,摇摇头。

    周德厚哼了一声,拉着张翠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文秀,你给我记住了,这事没得商量。

    你要是敢给我闹出啥事来,别怪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门“哐”的一声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周文秀坐在那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攥着那封信,心里一遍一遍地喊:

    裴野,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二天上午十点,县医院门口。

    裴野看着陈胜开着拖拉机消失在街角,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

    沉甸甸的,里头装的全是钱。

    他拎着包往1号院走,边走边在心里算账。

    早上路过公社国营饭店,他把那对熊掌给了严江。

    严江眼睛都直了,捧着熊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好东西好东西”。

    最后掏出三百块钱塞给他,说这是那朋友给的价,要是嫌少还能再加。

    裴野没嫌少,收了。

    三百块,不少了。

    到了县医院,他直接去找黄主任。

    黄主任看见那几麻袋天麻和灵芝,眼睛比严江还亮。

    天麻过秤,整整七百二十斤。

    黄主任说品相好,给八块一斤,五千七百六。

    灵芝过秤,五十三斤。

    黄主任说野生灵芝难得,给十五块一斤,七百九十五。

    那七条的蛇的蛇胆蛇皮,黄主任算了算,给了四十块。

    裴野把钱收好,又掏出熊胆。

    黄主任眼睛一亮,说这是好东西,问卖不卖。

    裴野摇摇头,说这个不卖,要送人。

    黄主任有点可惜,但也没多说,帮他把熊胆用油纸包好。

    从医院出来,裴野在心里把账加了一遍。

    熊掌三百,天麻五千七百六,灵芝七百九十五,蛇胆蛇皮四十。

    加起来,六千八百九十五。

    裴野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里头装着三千块,是准备带去东安的。

    剩下的三千多,得找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

    裴野推开1号院的门,院里静悄悄的。

    姚兰香和周晚棠上课去了,肖晴和李婉婷上班去了,一个人都没有。

    他进了西屋,蹲下身子,在炕洞旁边的墙根处摸了摸。

    装修的时候,他特意让吴栓柱在这儿留了个暗格。

    外头用砖头砌上,抹了灰,看着跟普通的墙没两样。

    但有一块砖是活动的,抽出来就能看见里头掏空的地方。

    裴野抽出那块砖,把手伸进去,把三千多块钱用油纸包好,塞进暗格里。

    又把砖头塞回去,抹了抹灰,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