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月华长长吐出一口气,躺在炕上,心跳得厉害。

    他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她捂着胸口,脸有些发烫。

    西屋里。

    裴野躺在炕上,盯着房顶。

    他没睡着。

    刚才江月华在外屋的动静,他听见了。

    那一声慌乱的应答,还有后来压抑着的、细细碎碎的声音,

    以及刚在闻到的那股和肖楠身上一样的味道。

    他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能说什么?

    说了,她只会更尴尬。

    裴野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月华姐啊月华姐,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真不容易。

    他想起钱锋,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为了国家牺牲了,留下这娘俩。

    裴野心里忽然又冒出那个念头——照顾照顾月华姐?

    可他又摇了摇头。

    不能急。

    这种事,急不得。

    月华姐是正经人,又是公社书记,得顾着脸面。

    自己要是冒冒失失的,反而坏事。

    慢慢来。

    先帮她修抽水机,帮她解决公社的难处。

    一来二去,熟了,近了,再说别的。

    裴野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反正来日方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江月华醒来的时候,丫丫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下炕,推门出来。

    外屋的桌上,摆着早饭。

    一盆玉米粥,一盘咸菜,还有几个窝头。

    窝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蒸的。

    裴野从灶房探出头来:“月华姐,起来了?正好,吃饭。”

    江月华愣了一下:“你……你做的?”

    “那可不。”裴野端着两碗粥过来,“丫丫还没起?让她再睡会儿,咱先吃。”

    江月华坐下,看着桌上的早饭,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男人早起给她做饭。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玉米熬得烂糊糊的,正好入口。

    “好吃吗?”裴野问。

    江月华点点头,没敢看他。

    裴野也不多说,埋头吃饭。

    吃完饭,裴野收拾碗筷。

    江月华抢着要洗,裴野不让:“你去看丫丫,这点活儿我来。”

    江月华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只憋出一句:“裴野……昨晚……谢谢你。”

    裴野回头,笑了笑:“谢啥?丫丫是我干闺女,应该的。”

    江月华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转身进了东屋。

    身后,裴野继续洗碗,嘴角的笑没收。

    丫丫醒了,吃了早饭,又黏上裴野了。

    “爸爸抱!爸爸抱!”

    裴野一把抱起她,丫丫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脸口水。

    江月华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行了,得去农机站了。”裴野把丫丫递给她,“带我去看看那抽水机。”

    江月华点点头,抱着丫丫,领着裴野往农机站走。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丫丫趴在江月华肩上,回头冲裴野招手:“爸爸快来!”

    裴野快走两步,跟上来。

    江月华侧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

    裴野和江月华抱着丫丫来到公社农机站。

    农机站在公社大院的后院里,三间青砖房,一个大院子。

    院里堆着各种铁疙瘩、废旧零件,还有几台拆了一半的柴油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蹲在一台抽水机前头,手里拿着扳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师傅。”江月华喊了一声。

    苏德海抬起头,看见江月华,赶紧站起来:“江书记来了。”

    他目光落在裴野身上,打量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