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愣了一下:“方便吗?”

    江月华笑了:“有啥不方便的?你是丫丫的干爸,又不是外人。”

    她指指西屋:“晚上你睡西屋,褥子被子都是现成的。”

    裴野点点头:“行,那就麻烦月华姐了。”

    江月华转身去给他铺被褥。

    裴野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再次冒出替钱锋照顾照顾她的念头。

    半夜,江月华被一阵胀痛疼醒。

    胸口像坠着两块石头,又硬又胀,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

    她咬着牙,轻手轻脚下炕,怕吵醒丫丫。

    丫丫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布娃娃。

    江月华披上衣服,来到堂屋。

    刚解开衣襟,就听见西屋传来裴野的声音:

    “月华姐?你没事吧?”

    江月华手一抖,慌乱地拢住衣服,声音都变了调:“没……没事,你睡你的。”

    西屋那边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嗯”。

    江月华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

    她侧耳听了听,西屋再没有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她咬着毛巾,自己慢慢揉着。

    疼,但也只能忍着。

    丫丫刚忌奶,这是必经的一关。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好些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回屋——

    “妈妈……”

    丫丫的声音从东屋传来,带着哭腔。

    江月华赶紧进去,丫丫已经坐起来了,揉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妈妈……我要爸爸……”

    江月华心里一酸,把她抱进怀里:“丫丫乖,妈妈在呢。”

    丫丫不干,挣扎着往外挣:“我要爸爸!裴野爸爸!”

    江月华愣住了。

    这孩子,才认了一天干爸,就记在心里了。

    她哄了又哄,丫丫越哭越大声。

    小丫头嗓子都哑了,眼泪糊了一脸。

    江月华没办法,只好冲西屋喊:“裴野……丫丫找你。”

    话音刚落,西屋的门就开了。

    裴野披着衣服过来,一把抱起丫丫:“闺女不哭,爸爸在呢。”

    丫丫趴在他肩上,抽抽搭搭地安静下来。

    裴野抱着她在屋里慢慢走,轻轻拍着她的背。

    丫丫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眼睛渐渐眯起来。

    江月华靠在炕头,看着他抱着丫丫的背影。

    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轻声哼唱,哄着怀里的孩子,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唱的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安心。

    江月华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钱锋刚走那会儿,丫丫天天哭着要爸爸。

    她抱着孩子,整宿整宿睡不着,又怕又慌。

    一个女人带着个刚满三岁的孩子,睡觉都不敢睡沉,生怕有什么动静。

    可今晚……

    今晚裴野睡在西屋,她竟然难得地睡踏实了。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被人轻轻托住了。

    江月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钱锋,你看到了吗?

    丫丫有干爸了。

    就是当初从人贩子手里把她救回来的裴野。

    她想了想,在心里默默说:

    钱锋,丫丫需要个爸爸。

    我让裴野给她当干爸,相信你在天有灵,也会同意的。

    毕竟当初要不是他,丫丫早就……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

    是他给了丫丫第二次命。

    江月华抬起头,又看了裴野一眼。

    丫丫已经睡着了,趴在裴野肩上,小嘴微微张着,睡得香甜。

    裴野轻轻把她放回炕上,盖好被子。

    他转身要走,经过江月华身边时,鼻尖轻嗅,脚步顿了一下。

    江月华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刚才的事吧?他……他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