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圣西罗迎来冬歇期前最后一个主场。
乌迪内斯用极其严密的防守阵型死守，从第一分钟就摆出铁桶阵。
上半场，米兰久攻不下。
林风两次射门都被门将扑出，卢卡的头球砸在横梁上弹回来，安德烈亚的远射擦着立柱偏出。
乌迪内斯的战术很明确——死守到终场，能偷一分是一分。
下半场，乌迪内斯的防线更加收缩，禁区里堆了将近十个人。
第65分钟。
林风在禁区弧顶被放倒，任意球亲自主罚绕过人墙被门将飞身托出横梁。
第72分钟。
安德烈亚角球开到后点，罗马尼奥利头球攻门顶高。
圣西罗的鼓声越来越急。
第78分钟。
林风在禁区左侧接球晃过边后卫起脚抽射，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出底线。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全场球迷开始站起来看球。
南看台有人点燃了焰火，红黑色的烟雾在夜空中升腾。
补时牌举起来，乌迪内斯全线退守，连前锋都退到了禁区里。
安德烈亚在左路拿球被两人夹击，在失去平衡之前把球捅给了禁区弧顶附近的林风。
林风背身接球，身后贴着乌迪内斯后腰。
没有时间调整，没有空间转身。
他右脚踩住球往后一拉，球从后腰两腿之间滚了过去。
趁着对方低头找球的瞬间，他贴着防守球员的身体转了半圈，重新把球捞回脚下。
门将已经弃门出击，身后是空门，面前是最后一名中卫。
林风没有看他，只是用脚尖轻轻一捅。
球从门将腋下滚过，慢慢滚进球门。
1比0。
圣西罗的声浪像一道墙，从四面看台上同时砸下来。
南看台的焰火喷得更高了。
林风跑向角旗区，张开双臂迎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队友。
赛后《米兰体育报》头版标题只有一行字：“冬歇期前的完美句号。”
两场硬仗全胜，米兰带着连胜势头进入冬歇期。
……
米兰全队放假一周。
拉斐尔回了罗马老家，每天在社交媒体上晒他妈妈做的意大利面，盘子堆得比他的头还大。
卢卡去了撒丁岛，在海滩上把自己晒成了一块炭。
发了一张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的自拍给林风，配文只有三个字：“羡慕吗？”
安德烈亚留在米兰内洛加练，每天对着人墙模型踢上百脚直塞球。
球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林风没有回国。
队医说他的右脚踝需要休息，备战下半赛季的高强度赛程。
他确实在休息——每天冰敷，按时做康复训练，晚上早睡。
但更多的时候，他坐在公寓那张摇摇晃晃的小餐桌前。
面前摊着战术板，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米兰下半赛季的对手。
虽然积分榜上领先优势稳中有升，但欧联杯淘汰赛即将开打。
双线作战的压力会在春天同时涌来。
拉斐尔的膝盖是老问题了，每次高强度比赛之后都要敷冰袋。
卢卡虽然年轻，但连续首发之后跑动数据也在下滑。
罗马尼奥利的年龄摆在那里，不可能每场都打满九十分钟。
阵容深度会决定赛季末能走多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找到俱乐部的总经理伊格利·塔雷。
不是通过经纪人，不是通过教练组，是他自己去的。
推开那扇写着“体育总监”的玻璃门，坐在这位为米兰服务了十几年的老人对面。
林风开门见山，把目前球队的双线作战压力和球员伤病隐患一条一条摆出来——
拉斐尔的膝盖积液、卢卡的跑动距离下滑、罗马尼奥利的体能分配。
伊格利·塔雷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耐心听完，然后坦诚地摊开手。
“林，你放心，球队目前化学反应良好，就算是有球员受伤，我们的后续梯队也能跟得上。虽然今年俱乐部的营收还可以，但买大牌球星还远远不够，但得先卖掉人腾出薪资空间才行。”
林风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更认真：
“我可以推荐两个人。宋涛，中后卫，21岁，华夏龙腾队的，我以前的队友，实力不比意甲任何一个中后卫差。何毕，后腰，22岁，也在龙腾，他的视野、跑动能力和传球技术不比安德烈亚差。两人的转会费不会高，年薪也在预算之内。”
伊格利·塔雷的表情变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你是我们的核心球员，你的意见我很尊重。但引援有引援的规矩。我们不能因为你认识他们，就把他们签来意甲。我知道华夏队拿了世界杯第四名，这个成绩很了不起——但那是你林风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客气，但每个字都像一扇正在关上的铁门。
“跟其他人没关系。华夏球员的整体实力，还不足以在欧洲顶级联赛立足。我理解你想帮老队友的心情，但走后门这种事，米兰不搞。”
林风没有再劝。
他把桌上的矿泉水瓶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拧上盖子，站起来，朝伊格利·塔雷点了下头。
“感谢您抽出时间，打扰了。”
说完后，转身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
他走得不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没有太多失望。
但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心中悄然种下——
总有一天，他会让更多人看到，华夏不只有一个林风。
……
米兰大学放了寒假，赵小雨没有回杭城。
她跟林风说的是学校课题太忙走不开。
年前，导师要她们交一份关于欧洲足球俱乐部运营模式的比较研究报告。
她的案例研究对象正好是AC米兰，所以她得留在米兰实地调研。
但林风知道她留下来是因为他，没有戳穿她。
米兰大学的图书馆寒假期间只开放到下午五点。
她每天准时抱着一摞资料，出现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笔记本屏幕上开着财务报表分析模板，手边放着保温杯。
那个保温杯还是她从杭城带过来的，用了好几年，杯身上的龙腾队贴纸已经褪了色。
她每次来林风公寓都会把这个杯子装满排骨汤或枸杞水，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餐桌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