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球内部竟刻着一个极为精密的微型阵盘，阵盘的直径甚至不超过指甲盖大小，却在有限的空间里容纳了七道完整的阵纹！
七道阵纹交错层叠，构成了一座自成一体的微型聚灵阵加转向阵。
“我靠！师兄！这是怎么刻进去的？”
“我用神识控制刻刀，从石球表面的气孔钻进去就刻了啊。”青竹挠了挠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不过，我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前面弄坏了三块石头，只有这块能用。呃，就是灵气转化率还不够高，大概只有标准的四成左右。如果能再缩小阵纹的线宽，也许能提升到......六成！”
陆寻盯着石球看了很久。
用神识控制刻刀从气孔钻入在不足指甲盖的空间内精准刻下七道阵纹，这种精度别说筑基期修士，就是结丹期的阵法师来了也未必能做到。
“那你刚才说还没完全想通，是指哪部分？”
“就是这个。”青竹指着石球推演图中间的一个位置，
“我已经解决了阵眼能追踪敌人的灵力波动，也解决了微型阵盘能刻出来。但如果要让阵眼自动追踪目标，必须把石球整体阵盘与主阵阵盘连接。
两个阵盘之间的灵力通道怎么封才不会因为距离变化而产生衰减？
我想用融灵大阵的灵力转化节点来调节通道的灵力输出，距离远了就加大输出，距离近了就减小输出，但这样的话连接通道本身会暴露在阵法外，成为一个新的薄弱点，敌人的神识只要扫过就能发现这里有一道额外的灵力通道。”
陆寻思忖了片刻。“如果不在外面走通道呢？”
“不在外面走？那怎么连接？”青竹愣了一下。
“师父的融灵大阵是把自己炼进阵里，但人还是人，阵也还是阵。”陆寻拿起一块空白的石板，在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的推演图。
“如果人不是阵眼，是阵法的一部分.....我的意思是把阵眼设在人的丹田里，用修士自身的经脉代替连接通道，用灵气运转代替阵纹流动。这样连接通道就是修士的经脉，敌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青竹低头看着那张推演图，默然了很长时间。
他的手指在图上无意识地划动，先是从中心划到外圈，然后又从外圈逆向划回来，反复几次，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寻！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种陆寻从未见过的光。
“陆师弟，”青竹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么‘以身为阵’就不再是师父那样的绝唱！甚至......不需要燃烧生命把自己炼进阵里，而是像运转功法一样，让阵法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只要灵气不枯竭，阵法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理论上是这样。”陆寻说，“但实际操作很难，修士的经脉运行有自己的功法路径，阵法的灵力流转有阵纹路径。你要在这两种路径之间建立一一对应的映射关系，每一道阵纹都要找到一条对应的经脉，每一个阵眼节点都要对应一个丹田或穴位。这种映射没有成例可以参考，只能靠每个人自己摸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需要先找一处灵气稳定、又有现成阵法可以观测的地方作参照。”青竹放下推演石板，看向陆寻。
“你去天剑宗里如果看到了不错的上古阵法，记得帮我把阵纹拓回来。”
陆寻点点头。“我尽量。”
他站起身，把那张画了推演图的石板递给青竹。
“陆师弟。”青竹接过石板时忽然叫住他，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很多。“此行你自己要当心点，出门在外，多带一些逃命的手段，别省着。”
“知道了师兄。”
转身离开，陆寻心中不由想起云鹤子临终前把阵峰托付给自己时的嘱托。
当时他只以为是托孤之意，现在想来，老头子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大概已经看到了这一天。
他的两个徒弟，一个悟性极高，一个推演能力极强，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但总有一天会在更高的地方汇聚。
掠过一峰山脚时，陆寻远远听见两个外门弟子在低声议论。
其中一个指着刚刚飞掠而过的白衣身影，压低声音问同伴：“那就是剑峰新收的真传弟子？”
“是她，好像叫......沈寒疏，天选大会上剑灵根特等资质。”同伴答道，“据说是剑峰长老亲自登门收的。”
陆寻抬头望去，那道白衣身影已经从上空掠过，衣袂翻飞间隐隐有剑气破空之声。
她的背影被晨光勾勒出一道极淡的轮廓，身姿挺拔如剑，斩破云雾的姿态干脆利落。
剑锋与空气摩擦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余韵在群山之间回荡了好几息。
沈寒疏，沈师姐。
命运仿佛兜兜转转一般，沈师姐重新拜入了剑峰，而自己也再次被阵峰收下。
这个结果陆寻并不意外，沈寒疏天生剑体，通明剑心，简直就是为了剑修而生。
等过几日，再去拜会她吧。
陆寻心里想着，祭出飞行法器掠空而行，他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绕路去了一趟外门丁字区。
拜入阵峰后，陆寻就搬到了阵峰山腰的内门弟子洞府，丁字区第十号院落已经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但今日与青竹的一番讨论，让陆寻忽然想起一件被他搁置了很久的事。
这个想法如果要付诸实践，需要在稳定的灵气环境下反复推演，而丁字区院落里那座他亲手改良过的聚灵阵，恰好是一个理想的实验场。
暮色笼罩下的丁字区依旧和往日一样安静。
石板路两旁的灵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几间院落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陆寻走到第十号院落门口，正要推门，脚步却顿住了。
只见院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
按理说他还没彻底搬走，宗门也不会这么快就安排其他人入住。
但天井里那座他亲手布置的聚灵阵，此刻正微微发着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若非陆寻习惯性地开启破妄视野扫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就是这一眼，就被陆寻瞧出了些许端倪。
聚灵阵被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