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当天晚上，梁波就联系了素素，只是没提面试的事，而是问她是不是要离开北京了，走之前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两人约好第二天晚上见面。
餐厅是素素选的，在她家附近。素素到的时候，梁波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点了一壶菊花茶。素素结婚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菜陆续端上来，梁波拿公筷给她夹了一点菜，神色坦然地问她：“你前男友跟你说，我去面试的事了？”
素素点点头：“说了，他让我跟你说，等好消息。”
梁波看了她一眼，语气半真半假：“他们公司是我一直最想去的地方，可我现在又不想去了。”
素素有些意外：“为什么呀？你们面试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聊数学，没聊别的。你前男友虽说读完本科就换了专业，但我听得出来，他平时没少研究数学，一点不比我这个博士懂得少。” 梁波有些感慨，“还是他先认出我来的。我没想到他能做到那个位置，他毕业没几年，能升得这么快，太厉害了。你老公也是升职调动吧？”
素素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你确定不去中金吗？”
梁波还带着笑意：“你当初因为他抛下我，我难过得住了院，还差点休学。我以后要天天在他手下干活，也太难受了。”
“不是的，我们分手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他；真的只是因为学习太累了，才和你分手的。” 素素不想梁波因为自己，错过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后来呢？后来有好几年联系不上你，是他要求的吧？”
素素垂着眼，没有说话，只低头抿了口茶。
梁波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上大学那几年，高中同学聚会你一次没参加过。开始还有同学跑来问我，后来大家慢慢也就不问了。”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梁波语气认真了些：“如果你前男友愿意录用我，我在想，你能不能问问他，上海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岗位。这样我既能进中金，也不用天天和你前男友共事。我听他的说法，他现在虽然是管理层，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看交易策略。”
素素问：“你女朋友不是在北京吗？”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女朋友，前一段时间分手了。暂时不找了，等工作定下来再说吧。”
素素回到家，和陈铭打电话的时候，把梁波想去中金上海分公司的想法告诉了他。
陈铭反应很大：“他脑子有问题吧？这两边差别也太大了。上海那边更多是业务承接和客户覆盖，核心模型、策略迭代、产品定价都在北京总部，两边接触到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他这种数学背景，不趁着刚毕业进核心团队做几年模型，跑去分公司做支持，以后职业路径就完全岔开了。”
“他可能就是觉得，在你手底下干活不自在吧。”
“不自在，也不能拿前途开玩笑。” 陈铭转念一想，“他不会是为了你才去上海的吧，将来你俩上班都在陆家嘴。”
“怎么会？我们平时没什么联系，如果不是你告诉他，他都不知道我要去上海了。” 素素知道他不高兴，却还是轻声问：“那你能不能安排他去你们上海那边？”
“不能。” 听着电话那边没了声音，陈铭火气也跟着收了一点，“我得对他的职业规划负责任，那边的职位未必适合他。”
挂了电话，素素看着在眼前晃悠的辛澈，把这事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
辛澈听完，说：“我觉得陈铭说得对。陈铭在这个职位上，肯定能把他安排到上海去，但这事不合常理。他想去哪里，让他自己和陈铭谈，你不要再替他问了。你越问，陈铭越不爽，你那个初恋更去不了上海。”
素素问：“他要真想去上海，你能不能帮他安排到咱们行？”
“他神经病啊，有国家队不去，非要去商业银行？他要真那么做，绝对目的不单纯。虽然我现在没什么资格管你，但他要真是冲你来的，我还帮他一把？我没有这癖好。” 辛澈忽而想起来，“你跟他说，你想要离婚？”
“没有。你们都想多了，他就是不想在陈铭组里，天天给陈铭汇报工作。上大学的时候，他一直误会我喜欢上陈铭，才和他分手的。” 素素故意点他，“就好像以后让我到你情妇手下干活，我也不愿意。即便到时候你俩已经分手了，你又爱上别人了。”
“老婆，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辛澈拉起坐在餐桌边帮他写作业的素素，往主卧走去。一进屋，他就把门反锁上，随后抱住她，低头吻上她的唇。素素挣扎得厉害，他才退开脸，手上却没松劲，身子紧紧贴着她，带着黏糊糊的喘息声说：“你能感觉到吧？我都快三十七了，看见你就会有反应，你还说我不爱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
素素用力推开了他：“你看见别人也有反应。你出轨的那段时间，正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跟别人上床。如果妹宝遇到我现在的情况，你会让她怎么做？”
“再给她老公一次机会，好好过日子。外面的事不要管，让她老公自己去处理。”
“她老公外面还有个家，你不怕妹宝委屈？”
“你别对男人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能像我这样真心悔改，算不错了。” 他被问得无处可退，停了停又说，“你希望我说什么？难不成要我给你建议，放弃婚姻，放弃我——陈铭这条路被苏棠堵死了，让你再试试你初恋？”
“你就是不愿意承认，你和别人上床给我带来了多大的痛苦；也不愿意承认，你的情妇和儿子会让我以后的日子有多难熬。你只会考虑你自己，说你还爱我，说你不想失去我；只会拿陈铭、拿梁波刺我，好像我离开你，就是因为找好了下家，你根本看不到我有多痛苦。” 素素终于鼓起勇气，把最脆弱、最难堪的地方摊开给他看，“你总觉得只要把我哄上床，问题就解决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最痛苦的就是我还爱你，连我的身体都还想你。”
辛澈脱口而出：“都怪纪晓苒，如果不是她多事，我会尽力不让你知道这件事。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想伤害你？”
听到他这么说，素素失望极了，把话题收了回来：“纪晓苒那天来家里，看到我伤心难过，她好得意。如果当初你俩结婚，你会收心吗？你是不是就不会在外面弄出孩子？”
“我会一直去找你吧。”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辛澈才低声问，“今天晚上，我还能过来睡吗？”
素素明白，辛澈的悔意是真的，可他的自我保护也是真的——他不愿意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不愿意看她的伤口有多深，也不愿意去想，这个伤口还能不能愈合，又要多久才能愈合。他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再深的伤口总会慢慢长好。
第二天，陈铭思来想去，决定私下和梁波见一面。他以前对梁波有戒备，有醋意，也确实不许素素和他联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只剩亏欠，不想看着对方因为自己做出影响前途的决定。他找出梁波的简历，按上面的电话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你好，我是陈铭。方便的话，今天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梁波回了过来，两人约好了见面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