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波在清华数学系读博，研究方向是金融数学和随机分析。临近毕业，他把简历投到了中金量化金融部，简历顺利过筛，电话面试也通过了。他对这次机会很上心，准备得非常充分。到了现场面试那天，前面几轮下来，从 VaR、量化因子，一直问到时间序列建模、衍生品定价、期权套利，他都答得稳稳当当。流程走到最后，HR把他带进会议室，说一会儿由量化金融部的陈总过来再聊一轮。
陈铭那天下午正忙着复盘当天整个部门的交易数据，看到会议提醒，才拿着梁波的简历进了会议室。他拉开椅子坐下，先简单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陈铭，负责公司的策略研究。我刚收到你前面几轮的面试反馈，面到现在，你也挺累了吧？”
一上来，陈铭没问他金融相关的问题，反而跟他聊起了基础数学——从泛函分析，聊到偏微分方程，又发散到拓扑向量空间的收敛结构。聊到后面，对梁波的专业能力了解得差不多了，陈铭才把语气放松了些：“你的数学能力很强，高考没考好？”
梁波说了一下，自己是在哪个城市参加的高考。那是个著名的高考大省，同样的分数放到别的省，选择余地能多出一大截。
陈铭听到那个城市名，才认真看了一眼简历上梁波上大学的年份，又看了看他的名字，心里一颤，低声念叨了一句：“这也太巧了。”
梁波听到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陈铭又问：“你和程素素是高中同学？”
梁波点了点头：“她以前是我们班班长。” 说完，他这才把“陈铭”这个名字和素素大学时的男朋友对上，迟疑了一下，问：“您是程素素的北大师兄？”
“是。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她要去上海了。”
“她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没有联系。这两年才重新联系上，我不知道她要去上海。” 梁波心里清楚，素素上大学后和他彻底断联，就是拜眼前人所赐。他不确定的是，素素当年是不是因为陈铭才抛弃了他。
“她老公调去上海，她也跟着一起过去。” 陈铭很快把话题收了回来，把团队架构、岗位职责大致介绍了一遍，又问梁波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梁波问了两句策略研究中的分工协作、平时常用的数据类型，陈铭都答得很有分寸。聊到最后，陈铭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说道：“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后面HR会和你沟通。”
陈铭从会议室一出来，就拨给了素素。电话一接通，他话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素素一头雾水：“不知道呀，见到谁会让你这么开心？”
“给你点提示，你比我早几年认识这个人。”
素素想了想：“我高中同学？高中老师？”
“和你关系最好的那个高中同学。”
素素说了一个女同学的名字。陈铭说：“不是她，男的。”
“梁波？”
陈铭应了一声：“他今天来我们公司面试，我和他聊了好一会儿了，才反应过来，他是你高中时候的男朋友。”
“那他面试过了没有呀？”
陈铭故意卖关子：“你希望他过，还是不希望他过？”
“你要觉得他还行，就给他过了呗。他以前对我很好。”
“你俩现在经常联系？”
“没有啊。我还在想，要不要跟我那帮在北京的高中同学说一声，我要去上海了。”
虽然陈铭已经决定要他了，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你要是真想帮他，可以让你老公在你们行上海分行的量化部门给他安排个职位。你老公职位比我高，说话比我管用。”
素素却理解偏了：“他面试表现不好呀？那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
陈铭这下不乐意了：“你宁可求你老公，都不求我？”
“我怕你为难。我求你管用的话，你就给他过了吧。”
陈铭听她这么说，心里一下顺畅了：“我逗你玩呢，他数学功底比你强多了。他要是找你的话，你就跟他说，让他等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