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那个周六,北京的薄云已经丝毫遮不住盛夏暑气。素素前一晚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早上两人不紧不慢地吃过早饭,辛澈推着妹宝的婴儿车,和素素一道去了火车站,坐高铁去她父亲那里。
头等座里地方宽敞,婴儿车摆在一旁也不显局促。妹宝七个多月大,已经能自己坐在小推车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时不时伸出小胳膊要人抱。素素产后虽胖了些,整个人反倒多出几分雍容贵气。她没戴什么首饰,只拎着婆婆送的爱马仕花园包,手上那枚格拉夫钻戒松松套在小指上,处处不见张扬,却周身透着被人好好疼着、好好养着的气象。一路上两人轮流看孩子,另一个人就买点零食、喝口水,颇有一家三口出门小旅行的温馨和惬意。
到站后,素素父亲已经在出站口外等着,见他们出来,先接过素素和辛澈手里的东西,又低头看了看推车里的妹宝。他以前不待见辛澈,可如今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见面自然客客气气;辛澈也很尊重岳父,一上来就喊了一声“爸”。
回到家,张倩更是热情,忙前忙后地招呼着。素素最惦记的还是妹妹喜宝,一进门,就先过去看她。客厅里铺着大片爬行垫,外头围着一圈护栏,喜宝正扶着栏杆站在里面,仰着小脸往外看,嘴边还挂着一串口水。素素把妹宝也放了进去,喜宝立刻松开栏杆,爬过去摸她;妹宝也不认生,没一会儿就伸手抓住了喜宝的领口。
辛澈晚上还要赶回北京,张倩早早准备好了晚饭。桌上摆着清蒸桂鱼、油焖大虾、葱烧海参、凉拌海蜇头、素炒小油菜,另有当地特色甜沫、酥锅和把子肉。饭桌上没人喝酒,只倒了茶水和果汁,气氛倒比从前松快许多。
大人们说笑间,又确认了一遍下周末的安排。张倩的儿子一听说下周末要带他去迪士尼,整个人一下兴奋起来,饭也顾不上吃了,起身就要去收拾要带去上海的玩具,被张倩一把拽回椅子上。
回到北京后,辛澈给殷悦打了个电话:“我下周六会带着我小舅子去上海迪士尼。你要是想见面,就去迪士尼找我。我在上海只能待一天多,还要一直带着我那个上一年级的小舅子,实在抽不开身。”
殷悦问他:“你那个小舅子和你老婆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都能亲自、专程带他去迪士尼。我的孩子将来就在上海,有没有机会也跟你去一次迪士尼?”
“只要我老婆不发现这件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要是你老婆发现了,我的孩子你就不管了?”
“我老婆要是发现了,你还让我怎么管?”
“你的尽力而为,和不管有什么差别?我的孩子连私生子都不如,私生子好歹还有个挂名的爹。我是不是应该干脆赌一把,把孩子爹公开了,至少我孩子不至于是个没爹的野种。”
“我求你了,你饶了我吧。咱俩非得撕破脸吗?”
“咱俩现在这样,和撕破脸有区别吗?我孤独的时候,你哄过我一句吗?我孕吐吐到站不稳的时候,有人管过我的死活吗?”
辛澈被逼到这份上,只好说软话:“我管你。你要是不舒服,就找个保姆伺候你,钱我出。你要是孤独,就给我发消息,我尽量回。但是我得避着我老婆,你总不能指望我在家的时候,时时刻刻捧着个手机吧?”
“我缺你那三瓜俩枣?” 殷悦怎么会听不出来辛澈在糊弄她,一气之下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