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脸一沉,拿起包起身就往外走。陈铭嘴里“哎”了一声,下意识地追了两步,最终还是放心不下素素,又回到了程爸身边。
程爸沿着手术室门口那一小片地方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停下脚步,问陈铭:“不会有事吧?”
陈铭安慰他:“不会,就是观察而已。孩子刚拿出来,素素的身体总要一点时间适应,这都是正常的。”
过了几分钟,程爸还是心慌得受不住,又问了陈铭一遍:“真的不会有事?”
陈铭继续宽他的心:“有可能是咱们找了院长,里面的医护更谨慎些,这才多留了一会儿。要真有事,早就来叫家属了。现在一直没动静,说明情况还好。”
辛澈靠着墙站在一旁,一会儿看一眼手术室的门,一会儿又低头拿手机查类似的案例,始终不说话。陈铭朝他走近两步,低声问:“你还好吧?”
辛澈看着他,眼底难掩慌张:“我是不是应该早点让她剖腹产?”
陈铭又开始安慰他:“你也别自责了。顺产能少挨一刀,对她这种情况也有好处。”
辛澈苦笑道:“到底还是把孩子生到了和你同一天生日。”
陈铭也笑了:“你管她是哪天生日,都是你的孩子。”
像是在高压里硬挤出一点轻松,辛澈半开玩笑地说:“让孩子认你做个干爹吧。” 这句话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胜利者的释然,更是对旧关系的安置。
陈铭怔了一下,随即回道:“等素素出来了,你俩再商量吧。我是愿意的,早给孩子准备好了大红包,下次带给你们。” 对他来说,只要还能留在素素的生活里,什么名分早就不重要了。
从孩子出生到这会儿,整整过了八十分钟,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素素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睛微微睁着,身上连着监护仪和吸氧管,整个人虚弱得像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医生和护士一点都没停,快步把她往CCU送去。
外面等着的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紧跟着推床。辛澈看着自己老婆成了这样,心被揪得紧紧的,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热。
素素被推进CCU后,辛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大家已经转到了这边。没过多久,他妈也过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CCU里出来个医生,说:“病人状态还可以,已经安全转进CCU了,今晚先严密观察。”
辛澈问:“她现在算是脱离危险了吗?”
“现在还不能说完全脱离危险,但人已经比刚才稳一些了。今晚是关键,只要头几个小时的指标能稳住,后面情况就会好很多。”
辛澈妈妈也凑了过来:“产妇还不能喂奶吧?孩子那边是不是得先喝奶粉?要不要我们去买了送过来?”
医生被问得有些无奈:“产妇现在在心脏重症监护室,今晚先顾大人。孩子那边护士会安排,医院有奶粉,不用家属另外去买。”
辛澈妈妈又问:“孩子的心脏有问题吗?”
“目前孩子生命体征还可以,暂时看不出明显问题;遗传方面还判断不了,后面再随访评估。”
辛澈向医生道了谢,医生点点头,便离开了。
辛澈转头对程爸和陈铭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就行。”
程爸立刻摇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
陈铭说:“我也再等等吧。明早我直接从这边去上班,这里离公司还近点儿。” 苏棠走后,陈铭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她一个字也没回,电话打过去,她也不接。
辛澈又把他妈叫到一旁,低声说:“妈,你先回家吧,好好休息,醒了再过来。”
辛澈妈妈皱着眉说:“孩子怎么办?你不去看看?”
“孩子那边没事,护士应该知道我在这里,有事会来找我。”
“那不行。你先跟我过去看一眼孩子,跟那边护士打个招呼。等我走了,你隔一会儿也得再过去看看。”
辛澈只得应下,又跟程爸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去去就回,便跟着他妈往新生儿室那边去了。
新生儿室外有门禁,玻璃擦得锃亮,一排排透明婴儿床摆得整齐,每张小床旁都挂着信息卡。护士核对过家属身份,隔着玻璃指给他们看:“那个就是,九点零三分出生,女孩,情况挺好的。”
辛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小家伙小小一团,正扯着嗓子哭,小嘴时不时裹一下,像是在找奶吃。他着急地问护士:“她是不是饿了?”
护士说:“刚喂过。你家闺女格外能哭。先看看她能不能自己睡着,过会儿要是还哭,我再进去抱抱她。”
也不知道是见到孩子激动得,还是心疼得,辛澈眼泪直往上涌。他掏出钱包,把厚厚一叠百元大钞塞进护士口袋里。
护士赶忙拿出来,还给了他:“不是钱的事儿,新生儿护理都是有流程的。而且张主任交代过了,说要我们多照顾着点。”
送走母亲后,辛澈又回到了CCU门口,程爸和陈铭还守在那里。夜渐渐深了,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仪器偶尔传来的动静。CCU里时不时会有医护出来,程爸一见门开,就立刻迎上去问一句:“程素素怎么样了?”
起初人家还会简单回两句,后来索性说:“家属别一直围着问了。只要没人出来叫你们,病人就是稳定的。真要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