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盘一结束,陈铭赶紧给苏棠回了个电话——她一上午已经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一接通,苏棠先开了口:“你和阿姨周末准备去哪里玩?”
陈铭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羊毛衫,靠在楼道的墙上:“就在家里待着吧。”
苏棠口气冲了起来:“不叫我去家里吃顿饭吗?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了?”
“你来呀。我妈做饭很好吃,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习惯。”
苏棠轻哼了一声:“你就上床的时候,还有求我帮忙的时候,能想起我来。我不主动提,你周末就没打算约我?”
“你想怎么样嘛?”
苏棠语气轻快了些:“我们带阿姨去长城逛逛吧,就住慕田峪的砖厂酒店,我觉得那儿比长城公社强多了。去公社的,净是些暴发户。让我爸安排车,礼拜六一早带我们过去,礼拜天下午回来。”
“我问问我妈吧,她不一定想去。她这趟来北京,本来也不是来玩的。” 陈铭知道,以他妈的性子,多半不会愿意去。
挂了电话,陈铭又琢磨了一下。苏棠提议去长城,他确实不想去,最大的原因还是素素这边马上要生了。虽然他帮不上什么,能过去看看,心里总归踏实一点。可转念一想,自己使不上什么劲,苏棠却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忙。这时候惹她不高兴,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晚上回到家,陈铭把这事跟他妈提了。妈妈果真和他想的一样:“我就不去了,你俩去玩吧。你又没想好一定娶她,我和她见面多了,容易让人家会错意,以为你这边已经拿定主意了。”
陈铭只好劝她:“娶不娶的,她怎么都是我女朋友。她都安排好了,反正就一个晚上,您就给个面子,省得回头她多想。”
妈妈松口后,陈铭回到房间,给苏棠拨去电话:“周末可以去长城。开我的车就行,我开车带着我妈去接你。”
苏棠一听就不乐意了:“车和司机我都安排好了。”
“我喜欢开车,你就把我当司机吧。而且我妈坐好车,容易晕车。”
“你净胡扯。” 苏棠又劝了两句,见他态度坚决才作罢。
素素的预产期在下周四,离预产期还有一周,她已经完全不能平躺。一到晚上,越焦虑越心慌,越不舒服又越焦虑。可医生还是建议她再等等,胎儿不算大,先试试自然生产。她跟辛澈发消息说,自己快撑不下去了,问他晚上能不能在病房陪着。
辛澈给程爸和自己家里都打了电话,告诉他们素素随时要生。下班后回家收拾了下,就去了素素病房。
素素白天就胸闷气短,腿也开始水肿。看到他来,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辛澈起初坐在床边,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后来干脆坐到已经摇高的床上,让素素靠进他怀里。素素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哭了很久。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想妈妈了,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睡着了。辛澈也跟着眯了一会儿,可是没多久就被腰酸背痛弄醒了,心里更心疼素素这些天总得这么睡。
素素其实早就动了提前剖腹产的心思,咬牙扛着是为了孩子,也是因为辛澈自从知道孩子的预产期正好在他生日后一天,就一直盼着素素能把孩子生在他生日当天。
周六那天,北京的雾霾稍微散了些,空气里仍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一早去接苏棠的路上,陈铭妈妈问得直白:“你俩平时在一起,都是谁掏钱?”
“需要买单的时候,都是我来。但跟着她出去,需要买单的时候不多。”
妈妈没再说什么。
接上苏棠后,依着她的意思,三人先去了长城边北沟村里的Schoolhouse吃午饭。那地方由旧校舍改造而成,外头看着低调,里面却收拾得很有格调,木桌擦得锃亮,窗外就是冬日的山景。
吃过饭,一行人去了慕田峪长城。天还阴着,风倒不算太大,三人慢慢往上爬。苏棠一路总想去牵陈铭的手,陈铭却不大情愿,只不动声色地跟在母亲身侧,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提醒她脚下留神。陈铭妈妈兴致不错,拾级而上时一路张望,看着起伏的城墙和错落的敌楼,脚下也愈发有劲。
晚上回到砖厂酒店,苏棠没订主楼的套房,订的是砖厂旁边的一栋独立院子,安静隐秘,主卧就能看到长城。她把晚饭安排在别墅里,酒单和菜式都挑得妥帖,席间她和陈铭妈妈也亲近了些。
第二天一早,窗外下起了雨夹雪。苏棠索性带着陈铭妈妈去酒店的SPA做按摩护理,又陪她在能望见长城的热水按摩池里坐了一会儿。陈铭乐得清闲,在临窗的餐吧里点了杯热咖啡,一边看檐外雨丝忽而裹着雪粒飘落,一边调整下周的策略。吃过午饭,三人才慢悠悠回了北京。
这一趟下来,不管陈铭妈妈对苏棠这个人怎么看,至少对她安排的行程很是满意——玩得尽兴,吃得好,住得也舒服。陈铭妈妈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这姑娘性子是强了些,可对陈铭也是真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