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一向为人谨慎,从不跟外面的人打探消息,也不参加饭局,更不去娱乐场所。真有什么消息面、资金面的动向,辛澈那边总会记着他。这段时间,苏棠知道素素忙着生孩子,也就没再找陈铭的岔。两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原则性的矛盾,感情也算稳定。
一到周末,苏棠会给陈铭安排各种活动。她的约会方式很苏棠——去马术俱乐部骑马、去拍卖行看预展、去慈善晚宴上见明星;实在没什么可安排的,就约几个朋友在顶级会所里聚聚。说白了,就是要把陈铭一点点往她的世界里带。
刚开始,陈铭还觉得新鲜,确实开了眼界。可次数多了,他渐渐生出疲惫来。他更愿意周末睡个懒觉,下午随便找个商场吃点东西,再看场电影,松松快快地休息一下。
周日,两人在国家大剧院听完音乐会,陈铭开车送苏棠回家。快到的时候,他才开口:“我妈周三来北京催回款,顺便看看我。到时候她会住在我那儿,你这周末先别过来了。”
苏棠侧头看了他一眼:“周三几点的飞机?”
“中午到。”
苏棠没犹豫:“我去接阿姨。”
“不用,她自己打车就行。”
苏棠问:“谁欠你家钱了?”
陈铭笑了笑:“你能帮着要回来?”
“肯定能。”
陈铭语气依旧淡淡的:“算了,不劳您费心了。都是些正常的生意往来,回头你再把人家吓着。我妈每年双十一过后,都要来北京催货款,顺便请人家吃吃饭。”
可到了周三那天,苏棠还是去了机场。她早早就跟她爸打了招呼,说周三要用车。她爸觉得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却也拿她没办法。到了中午,挂着京AG牌照的黑色红旗开进国内到达口外的临时接客区,稳稳停在最前面。
司机跟着苏棠一起下了车,等在国内到达旅客出口前。怕陈铭妈妈认不出苏棠,一身黑西装的司机还举了块牌子。苏棠第一次见陈铭妈妈,格外重视,花了不少心思打扮自己:上身一件剪裁利落的短款羊绒大衣,不压个子;中长发烫成羊毛卷,俏皮可爱;耳边一点珠光点缀,妆容也精致。
没过多久,陈铭妈妈拉着行李箱从里面出来。她穿了件深色羽绒服,脚上是平底鞋,短发素面,一看就是那种能吃苦又精明能干的女人。她从苏棠和司机的架势,一眼就认了出来,笑着跟苏棠打招呼。
苏棠忙迎上前,很是热情:“阿姨,我是苏棠。您一路上辛苦了。” 司机动作利落地把箱子接了过去。
一上车,苏棠就说:“阿姨,我先带您去吃点东西。过会儿,您要去哪边,司机直接送您过去。送完您,这车就一直跟着您,直到把您送到陈铭那儿。”
陈铭妈妈客气地应下。
车开进国谊宾馆院子,这里没有喧闹的车流与人声,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规整。这地方看着并不张扬,灰白楼体和宽阔院落都有些年头了,气派却恰恰是时间沉下来的。进到里面,服务员说话轻,脚步也轻,领位时也透着股训练有素的分寸。
两人坐下后,苏棠和陈铭妈妈商量着,点了几道清淡合口的菜。陈铭妈妈和苏棠边吃边聊,聊的无非是厂里的经营、北京这边的客户,还有陈铭和苏棠平时的工作和生活。陈铭妈妈一句都没提苏棠的家庭,她不想顺着她摆出来的排场走。
陈铭妈妈做了二十几年生意,看人很准,自然看得出苏棠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骨子里却是个厉害角色。作为家里做工厂的小业主,怕的不是发不了横财,而是不可控的变数。
等陈铭回到家,妈妈说得直白:“儿子,咱家不愁吃不愁喝,你又这么有本事,何必娶个这种家庭的女孩。将来家里的事,你还能做得了主?咱犯不上去人家家里受气。再说了,她还比你大一岁,老话讲,‘女大一,不成妻。’ 你想想你之前那个女朋友多好,文文静静的,又聪明,性格也好。家里是老师,没那么多麻烦,娶了那个女孩,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多好。”
陈铭思来想去,到最后还是张不开嘴跟他妈说,素素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生了。
把妈妈安顿好后,他躺在床上给素素发消息:“我妈来北京了,今天见了苏棠,回家跟我说,让我别娶她,娶之前那个女朋友。你说,怎么办?”
素素晚上胸闷得睡不着,很快回了他:“你跟阿姨说,之前那个女朋友有心脏病,说不定过两天就死掉了。”
“别胡说八道。” 发完,他追了一条:“你现在很难受?”
“嗯,感觉快憋死了。”
陈铭本想劝她提前把孩子剖出来,字打完又删了,只说:“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你难受就发消息给我,我陪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