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没回答,转而问他:“一周两天肿着眼睛去上班,同事都知道你又欺负我了。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让我收拾东西走人?”
“我得看看你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娶你。你要是不爱我,我凭什么花那么多钱,娶个有心脏病的老婆?” 辛澈把伤人说得心安理得,“你昨天要不是回头抱我,我就真让你走了。”
“你舍得我吗?”
“我还舍不得那么多钱呢。”
倘若素素坚持要求把三成首付都算作她的婚前财产,他也会答应,只是心里不痛快。他这只老狐狸吃准了素素,又鸡贼地从里头抠出三百万。
素素并不是看不懂,只是不愿意跟他计较,拿话点他:“你前女友跟我见面那次,说你选我,是因为我年轻、好操控。”
“不然呢?她那么漂亮,家里又有钱,我为什么偏要换个没那么漂亮,还一点钱也拿不出来的小气鬼?”他话音一落,车子刚好停在公司车位上。
素素没理他,伸手去解安全带,推门就要下车。
辛澈这才回过神来,探身去拦她:“哎哎哎,等等——”
素素脚一落地,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过了几天,十二月的北京,风里已经带了刀子。辛澈约好中介,下班后头一回带素素去看那套谈妥的大平层。这套房是四室两厅三卫一厨,一进门就是玄关通顶柜,鞋帽收纳一排拉满。往里是宽敞的客餐厅通厅大开间,往右一望,落地窗正对国贸的灯海,视线完全不受遮挡。进门左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嵌入式电器齐全。主卧套房带超大衣帽间和双台盆,连着一间浴室;书房、次卧分置两侧,最里还留着一小间保姆房。整体精装保养得很新,中央空调、新风都已调试好,只差部分家具,便可入住。
素素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不远处央视大楼的轮廓,两年来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感受到,她和辛澈之间隔着的那道阶层差距。
辛澈站在她身后一步,问:“喜欢吗?”
“很喜欢。”
房价最后谈到三千六百万,首付三成。辛澈先出三百万,算作婚前出资,余下的七百八十万由母亲补足,并配套了出资协议:母亲这部分明确赠与素素个人。素素另写一张六百多万的欠条,约定登记结婚后自动作废。辛澈另请了律师,把相关文件一并做齐。
一切手续完结的当天,素素把陈铭约了出来,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素素深吸一口气,把最难的那句拽出来:“我要结婚了。”
两年多的等待终于被这句话盖了章,最后的那点侥幸也被掐灭。陈铭早有心理准备,可情绪仍旧一股脑涌上来,堵得他一时喘不过气,半晌才问:“哪天?”
“可能就这一两周吧。” 素素抬眼看他,很快又垂下去,不敢直视他的脸。
陈铭嘴角微微一抬,语气故作轻松:“我领导提了好多次,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一直推脱。明天我就跟我领导说一声,可以约出来见见了。”
一时间谁也接不上话。素素想说对不起,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还是陈铭先开口:“过会儿我们回北大走一走吧,就当陪我最后一次。”
两人走进校园,冬日的风从槐枝间穿过,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陈铭伸手牵她,她也把手交给他。两人掌心一贴上,那些旧日的温度也随之翻涌而来——未名湖边的晚风、图书馆门口的等候、她笑着喊他名字的回声。
素素哭了。
陈铭侧头看她一眼,笑道:“你哭什么?” 只是话音落了还没多久,他也抬手去擦眼角,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个姑娘,心太狠。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追求你。”
素素眼泪越掉越急,抽泣起来:“我错了......我后悔了。” 她真心后悔不该伤害一个那么爱她的人。
陈铭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不敢看她,仍带她往前走着,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发颤:“你再后悔,也是要嫁给别人了。”
素素到底还是问出那个问题:“刚分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现在也不觉得你是因为爱他,才离开我。你那时候不过是厌倦了和我在一起的生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陈铭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素素,眼眶泛红,言语里全是藏不住的忧伤:“素素,是我对你太好了,才会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寡淡无味。”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熟悉的路上。每走过一段,就像画下一个句号。在彼此滚烫的泪水里,把三年多的相爱与遗憾,一并还给了这座校园。
有的人喜欢你,是因为你能带给他快乐。
有的人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他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