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继续说：“你8月24号群发了一封邮件，是关于《新增客户结构化分层安排》的内部口径，被几个业务口的领导转发到了团队群。那周私行部谈下了几个新客户，结果‘银监会8/31通知’一出，这些新客户都没拿到融资配额，引发了一连串的客诉。”
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素素心口一下就松了，稳稳地回道：“我记得我写了，草稿不得下放团队。”
“你别急，这件事的责任现在已经由业务部门承担了。我只是跟你沟通一下，以后这类草稿怎么发更稳妥。咱们一起看一下你这封邮件——”
领导把邮件点开，放在电脑屏幕上，叫她过来一起看：
“各位部门领导好，
现按流程提交《新增客户结构化分层安排》对客沟通口径草稿，供审核把关（见附件：未最终版，后续以总行/监管最新为准）。本邮件仅用于内部审批讨论，请勿转发或用于对客。
【草稿结论（当前理解）】
1）新客户满足准入与适当性要求的，可先行推进融资方案，最终以审批结果及合作机构受理为准。
2）对客统一表述为‘结构化分层/分层配置’，避免使用‘杠杆/配资’等敏感措辞。
3）不得承诺收益与落地时点；对客沟通需留痕。
如需我补充材料或调整措辞，请批注/回复指示。
（业务线负责人抄送仅作信息同步，请暂勿下发团队。）
谢谢！
合规部 程素素”
领导看着邮件给她讲解：“你这封邮件写的是——‘可先行推进融资方案，最终以审批结果及合作机构受理为准。’ 这句话会被业务部门理解成 ‘可做，只差审批’。应该写成——‘可先行评估融资方案，仅限测算/内部评估，不构成可落地结论。’ ”
领导又指向了另一段落：“第三条结论，还应该有一句更硬的‘随时可能被叫停’。你写的是——‘不得承诺落地时点’，你这么写不足以压住业务人员的冲动。”
领导示意素素可以坐回对面的位置，又说：“行里有个潜规则，审批流邮件出来后，即使注明了不能下发，业务负责人也会把‘要点三条’发到群里。大家多年来都这样操作，一般不会有事。你也是运气不好，赶上了政策的动荡期，又是去杠杆、抓典型的严查阶段。”
素素态度诚恳地说：“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指导。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更注意措辞，尽量不再出这类问题。”
素素正起身要出去时，领导又说了一句：“替我谢谢辛总，这次把责任担了下来。这种事一旦内部扯起皮来，行里往往还是更偏袒业务部门。”
素素下班后，一个人拐进小区门口的超市，挑了些食材。回到家，她先泡上木耳、黄花菜，又把火锅羊肉片、豆皮切成窄条。锅底淋一点油，姜末煸香，下羊肉快速翻两下，肉色刚发白，就沿锅边冲进热水。等汤滚开，撇去浮沫，撒一把白胡椒粉，闻着味儿够冲了，才把备好的料一样样下进去。临出锅前，用淀粉水勾个芡，再点一圈醋、淋几滴香油、撒上葱花。这一套下来，不用熬骨头，二十来分钟，汤就厚得像在灶上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