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只盼着在上飞机前，能看到她回话。素素那边捏着手机，很想装作没看见，等他上了飞机再回，让他也难受一会儿。可指尖停在输入框里，她终究还是没舍得，回了句：“我知道了。等你跟客户忙完，再聊。”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发信息前，他还无比愧疚；可自我合理化的信息发出去，看到她不痛不痒的回话，他又觉得她没良心——他都求饶了、都说了让她随意花他的钱，她却连句软话都舍不得给他。
他想打电话过去，逼她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他。他盯着素素那行字又多看了两眼：打吧，觉得没面子；不打吧，气又怎么也顺不过来。最后他连信息也没回，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拖着行李箱往闸口走。
素素并没去找小斐。小斐怀着孕，又忙着搬家的事，搬家公司和保姆都在，素素去了也是添乱。更何况，她每次跟小斐说点什么，转头陈铭那边就能知道。她给风控部的同事李晴打了个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后海那边吃个晚饭，再去泡会儿酒吧。李晴在电话那头爽快地答应了。
白天在家收拾完屋子，素素画了个略重手的妆，把陈铭和梁波送的生日礼物都戴在了身上。那天北京刚经历过一场拖了很久的雨，风里带着潮气，窗外透出一股阴冷。她换了条方领包臀的针织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蝴蝶结粗跟鞋，背着小挎包，开开心心出了门。
雨后的后海，潮气里裹着草木香。素素和李晴饭后挑了家音乐酒吧坐下，各点了一杯调酒，才随着歌手的节拍晃了几下肩膀，两个男的就端着酒杯凑了上来，其中一个笑嘻嘻地搭讪：“二位美女，一起喝一杯？”
素素忙摆手拒绝，微笑着说：“不好意思。”
可他们并不识趣，另一个直接把手机怼到素素眼前：“加个微信呗，交个朋友。”
李晴伸手把那手机推了回去：“我们都有男朋友了。”
对方一脸无赖地笑着：“男朋友在哪儿？叫来看看啊。” 两个男的杵在那里，明明没碰她们，却硬是把人困在座位上，再没了听歌喝酒的兴致。
两个女孩索性起身换了家酒吧。可刚坐稳没几分钟，那俩又跟了进来，语气更黏：“别这么紧张嘛，就交个朋友。”
她们拎起包又走。这回那俩男的干脆跟到门外，脚步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两三步，让她们听得见身后的动静。
越往湖边走，夜色越浓，两人不得不钻进第三家酒吧。这次他们没跟进来，而是守在了门口，像是认准了她们跑不掉。酒吧里的音乐吵得人心里更慌，李晴贴近素素耳边说：“别再换了，越换越害怕。你让你男朋友来接咱俩吧。”
“他出差了，不在北京。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有男朋友？”
李晴瞥了眼门口那俩人：“我有没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啊？我刚才就是故意那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