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一路未歇,晚上十一点前赶到了程爸家。陈铭本想把素素送下后,自己就近找家酒店,程爸却执意留他在家里住。
第二天,两人一醒来便出了门,在外头吃了早点,随后去菜市场买菜,准备回家做午饭。陈铭本就是为了素素才学做菜的,他人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他站在灶前颠勺翻锅,火候掌得稳稳的。素素在旁边洗菜切配,听他一句句指挥。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俩是已经分了手的情侣。
吃饭时,程爸开口问素素:“孩子,以后的路你打算怎么走?”
几天来积攒的委屈和分手的难过,让素素一下子就哭了出来。陈铭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程爸叹了口气,又问:“你回北京准备住哪里?”
看了一眼还在抹泪的素素,陈铭把话接了过去:“先住我那吧。” 又对着素素说,“你还睡你之前的房间,我睡别的房间。”
程爸劝素素:“那边还是分了吧。这样的家庭,就算你没病,嫁过去也是受罪。更何况你还带着病,嫁给谁都会拖累对方。实在不行,可以找个离异带孩子的。” 程爸这么说,一来想试探陈铭,二来也确实担心素素生孩子的风险。
陈铭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我们还年轻,拼几年事业,说不定医学也进步了,那时候再考虑要孩子也来得及。”
程爸沉默片刻,又说:“我担心素素这边一直没进展,她最后还是会落单。”
“不会的。” 陈铭心想,如果素素能像以前那样待他,就算没有孩子,他也不会放手。
陈铭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何偏偏放不下素素——她的相貌、身材、性情、学识,他都能找到替代,唯独她曾经给过他的那份毫无保留的爱,像一枚钉子,一直钉在他心口。可是他怕:月华未改,只是那已经不再是他的月亮。
程爸自始至终没有责备过素素。作为一个高中老师,他见惯了荷尔蒙上头的孩子。谁的青春不曾恣意妄为、不曾一意孤行?他心疼女儿的病,也心疼她的委屈。
吃完午饭,陈铭知道素素从辛澈家带出的东西不多,便叫她一起去了商场。一家家女装店,陈铭像以前一样,默默站在她几步内,低头看款式,看见他觉得适合素素的,就先收在手里;等她挑得差不多了,再一并递过去让她试穿。素素从试衣间出来,他再一件件给意见。
结账时,陈铭先一步打开了付款码。素素还想说什么,陈铭已经把单刷完,顺手接过购物袋:“走吧,下一家。”
他俩在一起时,逛过无数次商场。可毕竟分开了快两年,手不再牵在一起,两人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客气。素素进内衣店时,陈铭也不像从前那样陪她进去,只在门口等着。
一家家店逛下来,陈铭给素素买了好些衣服,直到素素说有点儿累,想回家了。陈铭又提议:“再走两步,我给你买两个包。”
素素摇头:“不要了,我现在用不上。”
陈铭却说:“用不用得上是你的事,买不买是我的事。”
周日午饭后,陈铭和素素想早点出发。程爸让素素先上车,随后稳稳地握住陈铭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像嘱托也像交接:“素素还小、不懂事,又没了妈妈,你多包容。无论你们结果如何,叔叔都拜托你,在北京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着。”
陈铭点头,答得干脆:“叔叔您放心,我一定照看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