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素素收到陈铭的消息:“晚上一起吃个饭?” 他从不无事打扰,素素住在公司附近的全季酒店,两人就约在旁边商场的小龙虾店吃晚饭。
素素和陈铭在一起三年多,陈铭和小斐也成了很好的朋友。两人分手后,小斐心疼他痴心一片,常把素素的近况告诉他。见到素素,他先随口问起她的心脏病诊断——其实他早就心里有数,也做了不少功课,这一问不过是走个过场。随后,他提起昨晚辛澈给他打电话的事,素素也把辛澈妈妈找她、自己搬去酒店的经过说了。
陈铭落下一句:“他的家庭急着要孩子,你这边却是越晚要,越大概率找到遗传靶点,然后生一个确定没有心脏病的孩子。”
话到这儿,两人都不再说话了。素素从小就爱吃小龙虾,和陈铭在一起的那几年,每到应季,他总会一只只去头剥壳、挑净虾线,才放进她的碗里,这次也不例外。辛澈则完全不同,他习惯了被人照顾,素素总会先问过他的意见才决定吃什么,餐桌上也处处替他张罗。
还是陈铭先打破了沉默:“几个月前你梦到我,小斐当天就跟我说了,我听到后,还挺难过的。上次在你家楼下见面,你问我恨不恨你,都怪我含糊地认了,才会让你后来梦到我惩罚你。我想跟你说,你不需要讨好我,你要真给我生孩子,别说不会让你做饭,你去哪儿,我都抱你去。至于我妈,我一直跟她说,是我犯了错,你才要分手的,我还在等你原谅我。”
这时素素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母“X”。她既没接也没挂,只把本就静音的手机翻扣在桌上。
分别时,陈铭把心意说得更明白:“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回到我那去住,家里还是你离开时候的样子。你还不到二十三,我也还年轻,我可以陪你等上十年、十五年。”
之后的几天,素素不停回想陈铭在饭桌上说过的话、他的动作、他的表情,每个细节都像是酝酿了许久。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疼——如果连痛苦都要在心里提前打好草稿,那要凌迟自己多少次,才能向你开口诉说。
回到酒店房间,她才看手机——好几个辛澈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信息:“我今天一天都很生气,你还不接我电话?你不想好好在一起了是吗?”
素素心想,若是回他,他多半会在电话里没完没了;可若不回,她又心疼他还在生气。犹豫片刻,她只回了条信息:“先不通电话了,等回到家,我再好好哄你。”
他仍在气头上,秒回:“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你这一屋子的衣服和包,我要打包送去哪里?”
素素本想怼他一句“不回就不回”,又不想激化矛盾,便回了句:“总欺负我在北京没有家的男朋友,你到底想不想我回去呀?”
一句没接招的软话,让他火气消了大半:“我想你现在就回来,我不放心你在外面住酒店。”
他心里那股拧巴劲儿松了之后,话也多了起来:“我工作忙,应付不来太黏人的。但你这种把我惹生气了,还不搭理我的,我也受不了。今天一整天,你工作就这么忙?没一点时间给我发发消息?你真那么希望我换个女朋友?”
素素只想把他先糊弄过去:“我错了。下周上班的时候,我黏着你,黏到你受不了,好不好?” 她没提跟陈铭吃饭的事:一来他正在气头上,二来她不想在见不到面的时候再起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