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傅家小重孙:纨绔爹地人设崩了 > 第252章 八十公里
    苏杰知道苏念住的那个小区在哪里,她发过地址。

    路上几次没电,他就找小店充电,一路开开停停,等到三点左右才到小区。

    他没告诉苏念他要来,到了楼下,他有点犹豫,没上去。

    那天难得天气凉爽。

    他站在小区楼下的公园里,犹豫间,正好看见苏念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她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瘦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脸颊凹下去,锁骨凸出来,露在外面的胳膊细得像两根干柴。

    糯糯跟在她后面,被保姆牵着手。

    小家伙也瘦,比两个月前被苏念带走的时候又小了一圈,小脸只有巴掌大,走路慢吞吞的,没什么力气。

    苏念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隔了好几步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

    苏杰看着糯糯那副瘦小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糯糯生下来才四斤七两。

    苏念怀孕七个月才知道有他,前面那些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揣着个孩子,照样熬夜、喝酒、踩着高跟鞋一走一整天。

    糯糯在娘胎里就没长好,出来的时候小得像只猫崽子,哭声细细的。

    医生说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个底子,是娘胎里带的。

    糯糯被送到苏杰那里的时候,他只觉得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比他们家的姐弟小一号。

    王芳给糯糯喂了两年饭,顿顿都是先紧着他吃。

    他们不懂什么营养学,超市里几百块一盒的营养品买不起。

    只能多买鸡蛋,炖着炒着蒸着,换着花样做。

    糯糯是长了不少,从四斤多长到会走路,小脸也圆过一阵。

    可跟同龄孩子站在一起,还是矮半个头。

    好在糯糯身体底子差归差,倒也没生过什么大病。

    他想起王芳有一回在房间里算账。

    把苏念打来的三千块分成几份,一份买奶粉纸尿裤,一份贴补柴米油盐,还有一份应对不时之需。

    苏杰一个月在工地上挣五千出头,好的时候能到六千,还经常被克扣拖欠。

    交完房租一千二,水电煤气再扣掉,剩下的填进五张嘴里。

    王芳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三,油盐酱醋、人情往来、给几个孩子买零食,偶尔还得给她爸妈打钱,全从这里面出。

    两个人挣的钱,加上苏念给的三千,凑在一起过一个月,月初看着够,月中就紧了,到了月底得算着钱买菜。

    姐姐和弟弟都还在上幼儿园,保育费、伙食费、学杂费加起来也要大几千。

    剩下就没多少钱能存起来了。

    可就这点钱,还要看天。

    有一回弟弟在家里玩不小心磕破了头,去医院做检查缝针,花了一千五。

    那个月苏杰的工资晚发了十天,王芳去菜市场只敢买收摊前的菜叶子,半个月没敢买肉。

    苏杰在工地上蹭工友的馒头当午饭,蹭了整整一个礼拜。

    苏杰觉得,这个家好像一辆破牛车,几个人拼了命拉,也只能勉强往前走,但凡路上有个坑,就翻了。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苏念提过。

    苏杰躲到阴影里,看着苏念和糯糯。

    他们在小区的健身器材边上停下来。

    保姆牵着糯糯去玩跷跷板,苏念一个人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但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暖和,像是全身的热气都被人抽走了。

    他想走过去。

    但还是止住了脚步。

    他来了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知道苏念没让他来,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一直知道妹妹要强。

    她从来不让别人看她的狼狈。

    如果她发现他站在这儿,她会生气,会更难过。

    所以他没过去。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心疼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觉得胸口很闷,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他一直看着她们,等她们上了楼,才转过身,骑上电瓶车,又骑了八十公里回去了。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好像什么都想了,又什么都没想。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却吹不散胸口的闷。

    回到家,他跟王芳说了这件事。

    王芳正在切菜,刀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动。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第一次见苏念的时候,觉得这个小姑子长得可真好看。

    眉眼跟画上去似的,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时候她就想,长成这样,命应该不会太差吧。

    后来苏念去了大城市,又不明不白地生下糯糯,王芳什么也没问。

    她觉得小姑子不容易,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可现在,这个女孩才二十一岁,就要死了。

    那糯糯怎么办?

    他亲爹会对这个没了妈的孩子好吗?

    老天爷怎么就不能这对母子俩好一点呢?

    王芳把刀搁在案板上,抹了把泪。

    苏杰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妹妹已经去世了。

    他不知道妹妹唯一的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

    既然养胖了,又拍了广告,应该是不差的吧?

    傅家那么有钱,应该会给他买大十倍的蛋糕吧?

    会有暖烘烘的暖气,会有很多很多人围着他唱生日歌吗?

    会不会有人记得,他喜欢草莓味的奶油,还喜欢毛绒小熊?

    他会不会已经忘了,去年的今天,有四个人在零点前,挤在一张晃悠悠的折叠桌前,给他过过一个生日?

    他还记得……有他这么个舅舅吗?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掉瓷的搪瓷缸,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远处:“发什么呆呢?工头回来了,喊干活了。”

    苏杰回过神,把搪瓷缸里剩下的半缸水一口喝干,搁在脚边的石头上,弯腰拿起地上的钢筋钩。

    手指冻得发僵,他抓了两下才抓紧。

    “没什么。”他说,声音哑得发沉。

    他直起腰,跟着老马往脚手架走。

    风还是那么大,刮得钢管哐哐响。

    旧棉鞋踩在结冰的泥地上,咯吱咯吱的。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重。

    风卷着雪沫子和水泥灰打过来,迷了眼。

    他抬手用袖口蹭了蹭。

    不知道是风刮的,还是别的什么。

    傅家的客厅里,佣人打开灯,暖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傅承骁笑着把糯糯抱起来,举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