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瓦杜兹中心广场，战神大排档临时旗舰店准时开张。
今天是营业第三天，客流量比前两天加起来都多，原因是路德维希殿下昨晚凌晨在Instagram上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配图是他被辣到满脸通红还在竖大拇指的照片，配文翻译过来大意是：中国腰子改变了我的人生。
这条动态截至今天早上，点赞数突破了一百二十万。
赵晓晓蹲在纸箱收银台后面，碎屏计算器在膝盖上啪嗒作响。
“今天才两个小时就卖了四十串，按五欧元一串算，两百欧元，折合人民币一千四百多块，这还没到中午呢。”
赵沈青戴着缝了小雏菊的新草帽，蹲在烤炉旁边翻串，动作比昨天稳了不少。
他昨晚通宵巡逻的疲惫被苏念早上塞给他的三明治和那朵小雏菊冲淡了大半，现在精神得像打了鸡血。
苏念在旁边帮忙调酱料，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在广场的阳光下显得很柔和。
苏念外婆坐在六号桌的板凳上，拐杖搁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赵晓晓给她泡的菊花茶，慢悠悠地看着广场上排队的欧洲人。
“这帮洋鬼子还真吃不了辣。”
苏念外婆看着一个被蜂蜜孜然酱都辣出眼泪的瑞士大叔，摇了摇头。
“外婆，人家那叫味蕾敏感，跟吃不了辣是两码事。”
苏念纠正道。
“味蕾敏感？我爷爷当年在宫里伺候的那位主儿，一盘朝天椒下肚面不改色，那才叫味蕾强大。”
赵晓晓听着苏念外婆的故事，觉得这个老太太嘴里随便蹦出来的一句话都够写半本传记的。
中午十二点。
一辆深色的奔驰再次停在了广场入口。
车门打开，路德维希殿下从后座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夹克和一条卡其色的裤子，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和管家汉斯。
“殿下又来了。”
赵沈青从烤炉后面探出头。
路德维希径直走到纸箱收银台前面，冲赵晓晓比了一个数字。
五。
“五串？”
赵晓晓确认。
殿下又比了一下手势，管家翻译道：“殿下今天想要五串变态辣的。”
赵晓晓的眉头挑了一下。
“殿下，昨天您吃一口辣的就哭了，今天要五串？”
管家翻译了殿下的回答。
“殿下说，他昨晚回去之后研究了一下中国人吃辣的技巧，在YouTube上看了一个叫老干妈挑战的视频，觉得自己可以。”
赵晓晓看着殿下那张信心满满的脸，心里涌起了一种在B2见惯了的感觉。
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行，五串变态辣，但我得先收您的钱，万一您吃到一半吃不下了，我不退款。”
管家翻译完之后，殿下很干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欧元的纸币拍在了啤酒箱桌面上。
赵晓晓看着那张五十欧，快速心算了一下。
五串五欧元一串就是二十五欧，殿下给了五十。
“殿下，多了二十五。”
管家说：“多出来的是小费。”
赵晓晓把多出来的二十五欧揣进了围裙兜里，跟碎屏计算器和白色权限卡挤在了一起。
二十五欧的小费。
万亿级别的权限卡。
在同一个口袋里和平共处。
赵晓晓亲自操刀，从调料罐里舀了满满一勺变态辣蘸酱，那种红得发黑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她把五串腰花烤好，每一串都裹了厚厚一层蘸酱，最后还在上面追加了一层Pierre陈走之前特调的魔鬼辣粉。
“殿下，请。”
路德维希接过竹签，先端详了两秒。
他的保镖在旁边紧张得手都搭在了耳麦上，随时准备呼叫王室医疗组。
殿下深吸一口气，把第一串腰花送进了嘴里。
咬了下去。
嚼了一口。
两口。
三口。
然后他的脸开始变色。
从正常的白皮肤色号，到微粉，到浅红，到赵晓晓在Pierre陈实验新辣度时见过的那种近紫红色。
殿下的眼角冒出了两颗泪珠。
但他没停。
他把第一串吃完了，伸手拿起了第二串。
广场上排队的客人们开始围观。
有人举起了手机拍视频。
赵沈青在旁边看着殿下那张被辣到变形的脸，默默把速效救心丸瓶子往殿下的方向推了推。
殿下一口气吃到了第四串。
第四串咽下去的那一秒，他整个人僵了。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鼻头红得像个番茄，额头上的汗珠大到能反射阿尔卑斯山的雪线。
管家急了。
“殿下，要不要叫医生。”
路德维希摆了摆手，眼泪哗啦地流了一脸，但他的手已经伸向了第五串。
赵晓晓看着殿下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忽然觉得这个欧洲王子骨子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跟她当初六千八百块雇一个黄毛时的那股劲儿一样。
不管前面是什么，先干了再说。
殿下把第五串塞进了嘴里。
嚼完。
咽下。
整个广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殿下站了起来，满脸泪痕鼻涕糊了一脸，举起双手，冲着围观的人群喊了一句。
管家翻译：“殿下说，中国万岁。”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掌声。
赵晓晓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粉，掏出碎屏计算器按了一下。
“五串变态辣加小费，五十欧元，折合人民币三百六十块。单次客单价历史新高。”
她把数字记在了新账本上，笔迹歪歪扭扭但每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就在赵晓晓沉浸在创收的喜悦中时，广场的另一侧忽然出现了一些动静。
三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从广场西侧的石板路上走了过来。
他们的步伐很整齐，目光在扫视整个广场，最后定格在了赵晓晓的摊位上。
赵沈青的手搭上了关公大刀的刀柄。
苏念的眼神也变了，她往赵沈青的方向移了半步。
三个男人在摊位前面停下了。
领头的那个人摘下了墨镜。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方脸，皮肤晒得很黑，穿着一件看着很贵但品味不怎么样的风衣。
他的目光越过赵晓晓，落在了她身后那块写着战神大排档的木板招牌上。
“赵晓晓？”
他说的是中文，京城口音，但带着一点赵晓晓说不出来的别扭劲儿。
“我是，你谁。”
男人笑了一下。
“我叫魏明远，魏建国的侄子。”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在围裙兜里被她攥了一下。
“我叔让我来给您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