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宇宙日后。
守望者号,跃迁结束。
没有警报,智脑织女的汇报声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数据流紊乱的卡顿。
“已抵达归巢点,最终牧场。”
舰桥之外,并非任何可被理解的星空。
那是一片无光之海,广袤无垠,其上悬浮着一座无法用尺度去丈量的巨型天体。
它像是一颗被从中剖开的星球,但其裸露的果核,却是一座宏伟到令人心智崩溃的殿堂。殿堂由无数种不可名状的晶体、蠕动的金属、以及某种仿佛是巨神风干的血肉组织共同构成。
无数道粗大的、仿佛脐带般的暗红色管道,从无光之海的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最终接入这座殿堂的底部。
君无道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管道内,都流淌着被高度压缩的文明之火与亿万生灵的哀嚎。
这里,就是所有低等收割者的上供之地。
“侦测到三股高维能量反应,与G07号收割者同级。”
织女的声音恢复平稳,光幕上标记出三个光点。
殿堂的三个不同方位,三尊形态各异的神,正静静等待着。
一尊,是通体由蔚蓝色晶体构成的千面巨人,它的每一个面上,都倒映着一个文明从诞生到被结晶冻结的完整历史。
一尊,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无数星辰生灭,宇宙在其中走向热寂与熵增。
最后一尊,则是一个纯粹的人形阴影,它没有实体,仿佛是宇宙背景上被抠掉的一块,绝对的无,任何光线与神念靠近,都会被彻底吞噬。
守望者号的出现,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水,瞬间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三位收割者,同时看了过来。
“达贡的气味。”
晶体巨人发出由无数晶体摩擦产生的合音,冰冷而刺耳,“它死了。被吃了。”
“有趣的变量。”
灰色雾气震荡,传递出意念,“一个新的掠食者,出现在了牧场里。是野生的吗?”
那个纯粹的人形阴影没有发出任何信息,但守望者号的舰身却开始无声无息地出现细微的分解迹象,仿佛存在本身正在被抹除。
君无道坐在王座上,抬手轻轻一拂,那股分解规则便被抚平。
他没有理会那三位同级存在,目光,穿透了殿堂的壁垒,望向了更深处。
那里,有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与这片无光之海融为一体的意志,正在苏醒。
“陛下。”
姜无归握紧了拳头,神魂在三位收割者的注视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别急。”
君无道淡淡开口,“等上菜。”
“上菜?”不嗔和尚一愣。
“这些只是餐前小点。”
君无道指了指外面那三位,“正主,还没来呢。”
话音刚落。
那座宏伟的殿堂,其核心处,一朵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拥有亿万花瓣的莲花,缓缓绽放。
一道身影,从莲心中走出。
他看上去像一个普通的人族青年,穿着朴素的麻衣,面容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微笑。
但当他出现的一瞬间,晶体巨人、灰色雾气、人形阴影,这三位足以毁灭星系的收割者,竟同时微微俯下了身躯,做出臣服的姿态。
他,就是这片牧场的管理者。
牧者。
牧者没有看那三位收割者,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守望者号上,落在了君无道的身上。
“你好,异乡的客人。”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春风拂过,能抚平一切伤痛与恐惧,“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在咆哮,充满了痛苦与仇恨。”
“你的家乡,被我的孩子们啃食过,对吗?”
君无道看着他,没有说话。
“很抱歉。”
牧者微微躬身,姿态诚恳得像个凡人,“为了维持整个牧场的生态平衡,有些牺牲,是必要的。请你理解。”
“朕不理解。”
君无道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朕只知道,吃饭,要给钱。”
牧者温和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身后的三位收割者,则同时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呵呵。”
牧者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有意思的野草,竟然自己长出了獠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君无道。
“我给你一个选择。”
“你的吞噬规则很有趣,虽然粗糙,但潜力巨大。达贡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不冤。”
“跪下,成为我的第四个孩子。我将赐予你一片新的牧区,让你尽情地吞吃。你失去的家乡,我可以补偿给你百倍、千倍。”
“或者”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股悲天悯人的意味,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神明对蝼蚁的漠然。
“作为一株危险的、试图与农夫抢食的杂草,被连根拔起,碾成尘埃。”
整个无光之海,随着他的话语,开始缓缓收缩。一股无法抗拒的、碾碎一切的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守望者号的能量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舰桥内,姜无归等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肉体、乃至存在的概念,都在被这股力量磨灭。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属于牧场主的绝对压制!
王座上,君无道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面带微笑的牧者,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灿烂到极点,也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朕,也给你一个选择。”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舰船之外,独自面对着整个最终牧场的恐怖威压。
“跪下,打开你的粮仓,让朕吃个饱。”
“或者”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黑暗。
“朕,拆了你的饭店,烧了你的粮仓,再把你也一起打包,当做饭后甜点!”
轰!
话音落下,一股丝毫不弱于牧者的、充满了野蛮、霸道、吞噬一切的意志,从君无道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虚空,三十六节意志龙骨的虚影冲天而起,每一节脊椎上,都烙印着一道九州英烈的身影!
他的脚下,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神格网络,如病毒般疯狂蔓延,反向侵蚀着牧场主的规则领域!
他不是野草。
他是要将整个农场,都变成自己餐盘的,终极掠食者!
君无道狂悖的宣言,如同一颗投入深海的核弹,瞬间引爆了此地的规则。
牧者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他温和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似于凡人愕然的情绪。
他见过反抗的,见过逃跑的,见过在绝望中诅咒他的。
但他从未见过,敢当着他的面,说要把他当做甜点的。
“很好。”
牧者轻轻鼓掌,声音清脆。
“已经很久,没有闻到如此新鲜的狂妄了。上一次,还是你们那个所谓的初代人皇。”
君无道眼神一凝。
“看来,你见过他。”
“何止见过。”
牧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是个很有趣的试验品,他几乎就要成功跳出这片鱼塘了。可惜,他太在乎那些没用的瓶瓶罐罐,最终,还是选择回去,陪着他的破烂世界一起沉没。”
“他在你身上,留下了坐标吧?”
牧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君无道,“否则,你这只小虫子,不可能找到这里。”
“他是想让你来完成他未竟的事业?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们这些生命,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却从不明白,所谓的希望,不过是我施舍的,让你们长得更肥美的养料而已。”
“废话真多。”
君无道打断了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动手吧。朕的时间很宝贵。”
“如你所愿。”
牧者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感到惋惜。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没有碾碎时空的威压。
但是,君无道的心头,却警钟大作。
一种源于生命最本能的、极致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织女,分析当前环境!”
他在心底喝道。
“报告船长无法分析。”
织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意义上的困惑。
“守望者号所有侦测模块,读数为零。”
“我们好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君无道猛然低头。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不,不是视觉上的透明,而是一种概念上的虚化。
他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中,一点点地抹去!
“欢迎来到,我的胃里。”
牧者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整个无光之海都在与他共鸣。
“这片最终牧场,既是我的殿堂,也是我的消化系统。”
“任何未经许可进入的杂质,都会被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分解,化为最纯粹的无。”
那三位收割者,晶体巨人、灰色雾气、人形阴影,此刻身形也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这片黑暗。
他们是牧者的孩子,也是这个巨大消化系统的一部分。
君无道的肉身成阵在疯狂运转,金色的神格网络试图锚定自身的存在,但周围的规则,正在被一种更上位的力量改写。
这里,牧者就是创世神。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牧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你还在用力量去对抗,而我,只需要定义。”
“我定义,你不该存在。”
“于是,你便走向消亡。”
君无道的身体,虚化得越来越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脊椎中烙印的那些九州英魂,都在这股抹除之力下,开始变得暗淡。
“陛下!”
守望者号内,姜无归等人发出惊骇的呼喊,他们同样在被虚化,只是速度稍慢。
这就是圣人王之上的境界吗?
言出法随,定义万物!
“不,不对。”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君无道却突然开口了。
他看着自己几近透明的手掌,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你不是在定义。”
“你只是在加速。”
“什么?”
牧者温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万物皆会归于无,这是宇宙的终极法则,连你也不能违背。”
君无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你所做的,只是将这个过程,无限地缩短了而已。”
“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懂得利用规则漏洞的,高级点的蛀虫。”
“放肆!”
这一次,回应君无道的,是那尊晶体巨人。
它庞大的身躯从虚空中凝实,亿万晶面折射出亿万道寂灭神光,组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君无道笼罩而来!
这是必杀的一击,蕴含着冻结一切物质、时间、乃至思维的终末规则。
“来得好!”
君无道不惊反喜。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敌人,那就找不到破绽。
但只要有一个点,主动发起了攻击,那就意味着,破绽出现了!
“霸武天经,吞!”
君无道不闪不避,主动迎向那张寂灭光网。
他的身体,在接触光网的瞬间,被彻底冻结,虚化的速度骤然加快了百倍!
但与此同时,他胸口处,那颗一直沉寂的、由克苏鲁污染源凝聚而成的黑色眼球,猛然睁开!
嗡!
一股混乱、疯狂、不可名状的意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牧者那完美的消化系统!
如果说,牧者的力量,是让一切有序地走向终末。
那么,这颗眼球的力量,就是让一切在无序的疯狂中,获得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规则,轰然对撞!
咔嚓!
晶体巨人发出的寂灭光网,应声碎裂!
它的本体之上,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那个疯子的力量!”灰色雾气发出惊恐的波动。
“撤退!”人形阴影更是果断,身形瞬间淡化,想要重新融入黑暗。
“晚了!”
君无道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冰冷而残酷。
“既然来了,就都给朕留下,当柴烧!”
轰!
他那正在虚化的身体,在克苏鲁之眼的疯狂意志加持下,竟然强行逆转了过程,重新凝实!
不仅如此,无数道比之前粗壮了十倍的金色根须,从他体内爆射而出,如同饥饿的巨蟒,瞬间缠住了那想要逃跑的晶体巨人!
“不!牧者,救我!”晶体巨人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但,牧者没有回应。
君无道的神格网络,疯狂运转,将晶体巨人体内蕴含的终末规则,连同它的本源,一起野蛮地、不讲道理地,抽取消化!
【神格网络进化中】
【已获得高维冻结法则权限(初级)】
【意志龙骨正在重塑,第五十二节脊椎开始凝聚!】
只在短短数息之间,那尊威压星系的晶体巨人,便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被君无道吞噬殆尽!
吃掉达贡,让他获得了分解规则。
如今,吃掉晶体巨人,他又获得了冻结规则!
“下一个。”
君无道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仿佛恶魔的信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团瑟瑟发抖的灰色雾气,和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人形阴影身上。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看待食材的,纯粹的、冰冷的贪婪。
而此刻,在最终牧场的最深处。
牧者那张万古不变的温和面容,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君无道的体内,竟然还寄生着另一头,连他都感到棘手的“怪物”。
他布下的完美陷阱,被那个疯子,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意思。”
牧者低声自语。
“看来,只能提前,让你看看,这场盛宴的真正面目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整个最终牧场,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最终牧场,开始活了过来。
那座由巨神血肉与不可名状晶石构成的殿堂,其表面无数紧闭的眼睑,此刻齐刷刷地睁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闪烁着疯狂光芒的复眼。
那些连接着殿堂的、如同脐带般的暗红色管道,开始剧烈地搏动,仿佛巨兽的血管。
“怎么回事?”
守望者号内,不嗔和尚骇然地看着外界的剧变。
“牧场正在苏醒。”
智脑织女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数据库匹配失败。根据现有模型推演,我们所在的这片空间,本身,就是一个生命体!”
一个以星系为食、以收割者为消化酶的,超级生命体!
牧者,并非它的主人。
而更像是它的大脑?
“吼!”
那团代表“熵增”的灰色雾气,和那个人形阴影,在牧场的异变下,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们的身体,被无数从虚空中伸出的血色肉芽缠绕、刺穿,磅礴的本源之力,被强行抽取,灌注入整个牧场的运转系统之中!
他们,连同之前被君无道吞噬的晶体巨人,根本不是牧者的孩子。
他们只是工具,是牧场自带的杀毒程序!
而现在,当杀毒程序无法清除君无道这个超级病毒时,牧场的主机,选择了格式化!
“原来如此。”
君无道悬浮于空,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恐怖的压力,脸上却露出了然的神色。
“你也不是主人。”
“你和他们一样,都是被圈养的。”
他一语道破了天机。
“聒噪!”
牧者的声音,不再温和,充满了被戳破伪装的恼怒。
他的人影,在殿堂的顶端重新凝聚,但这一次,他的身后,连接着无数道从殿堂中延伸出的血肉管道,仿佛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就算如此,碾死你这只虫子,也绰绰有余!”
牧者双手合十。
“最终盛宴,开席!”
轰隆隆!
整个空间,开始向内坍缩!
不是物理层面的坍缩,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针对“概念”的吞噬。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被这个苏醒的巨兽,当做食物,吸入口中!
君无道的神格网络,在这股终极的吞噬之力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他刚刚凝聚的第五十二节脊椎虚影,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这头沉睡的古兽,其位格,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外神”!
“陛下!”
姜无归等人目眦欲裂,守望者号的舰身,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压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这是真正的绝境!
然而,君无道,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放弃了抵抗。
他收回了所有的神格网络,散去了所有的护体气血,任由那股吞噬天地的力量,将自己包裹。
“你在做什么?!”
就连他体内,那属于克苏鲁的疯狂意志,都发出了一丝不解的波动。
“嘘。”
君无道闭上眼睛,神念平静如水。
“看戏。”
下一秒,他的身躯,连同那艘已经濒临解体的守望者号,被那股终极的坍缩之力,彻底吞没。
从外界看,那片区域,已经化为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结束了。”
殿堂之上,牧者看着这一幕,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悲天悯人的微笑。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并未改变。
任何试图挑战秩序的杂质,都将被彻底清除。
他转身,准备重新沉睡,等待下一个纪元的收割。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脚下的殿堂,这个庞大的超级生命体,突然,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哀鸣!
“怎么会?!”
牧者猛然回头。
只见,在那片刚刚被清空的虚无之中,一个点,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黑点。
一个比无光之海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点。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那股吞噬一切的坍缩之力,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羔羊,骤然停滞,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黑点,开始缓缓扩大。
它不是在释放能量,也不是在扭曲空间。
它只是在那里。
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不,不可能!”
牧者脸上的微笑,第一次,被惊恐所取代,“这是归一的气息!你到底是谁?!”
君无道的身影,从黑点中,缓缓走出。
他毫发无伤。
他的身后,那艘本该被压成废铁的守望者号,也完好无损地悬浮着。
他看着惊骇欲绝的牧者,脸上,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你不是喜欢定义吗?”
“现在,换朕来定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朕定义,你这顿饭,朕吃了。”
话音落下。
那个黑点,轰然扩张!
它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空洞”!
它没有吸力,但整个最终牧场,那个苏醒的超级生命体,却仿佛乳燕投林般,身不由己地,被那个空洞所同化!
它在哀嚎,在挣扎。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个空洞面前,它引以为傲的吞噬规则,就像一个笑话。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牧者彻底疯狂了,他操控着整个牧场,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连同这个生命体,都被锁定。
“想知道?”
君无道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落下,他身后的空洞就扩大一分。
他走到牧者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很简单。”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而朕”
君无道的声音,仿佛从宇宙之外传来,带着无尽的漠然与冰冷。
“就是深渊。”
轰!!!
终极的空洞,彻底爆发。
它没有吞噬牧场,而是将牧场,连同牧者,以及这片无光之海,全部,变成了它自身的一部分。
一切,都结束了。
最终牧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广袤、更加死寂的君无道领域。
在这片领域的中央,君无道静静站立。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枚由纯粹的无构成的、不断坍缩旋转的黑色印记,正在缓缓成型。
这是他消化了整个最终牧场后,凝聚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终极规则。
他将其命名为。
归墟。
从此,万法归墟,万道归墟,万神亦归墟。
就在此时。
他胸口的那颗黑色眼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贪婪、渴望的意志,从中传来。
它想要那枚归墟印记。
君无道低头,看着胸口那颗躁动不安的眼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别急。”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他缓缓握紧手掌,将那枚归墟印记,融入了自己的神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