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只隔着无尽时空维度睁开的独眼,冰冷,无情,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漠视与恶意。
在与君无道对视的刹那,整个昆仑神宫内,所有准圣之下的修士,神魂齐齐一颤,如坠冰窟,思维近乎停滞。
君无道眸光一凝。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则攻击,却有一股更加本源、更加诡异的力量,顺着因果之线,直刺他的神魂核心!
那不是能量,而是一种定义。
渺小、待收割、印记。
三个冰冷的概念,化作无形的枷锁,要强行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滚!”
君无道神魂深处,四十九节意志龙骨爆发出璀璨光芒,五万陷阵军的战魂意志、三十六尊九州英烈的烙印、人皇、苍、姜一……
所有他背负的一切,在这一刻凝聚成一股纯粹的意志洪流,轰然撞向那三个概念。
咔嚓!
无形的破碎声,在君无道的识海中响起。渺小与待收割两个概念,被当场冲碎。
但那最后一个印记概念,却如同跗骨之蛆,在被冲散的瞬间,化作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闻的灰色独眼印记,深深烙在了君无道神魂本源的表层。
那片扭曲的几何空间与独眼画面,瞬间消失。
石海手中的那团魂质,也随之化为飞灰。
“王!”
石海脸色煞白,他距离最近,感受到的那股恶意也最深,此刻神魂动荡,几欲跪倒。
君无道抬手,一股柔和的意志之力将他托住。
“无妨。”
他淡淡开口,仿佛刚才那场凶险无比的神魂交锋,只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粒尘埃。
但他心中却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苍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渊主。”君无道吐出两个字。
这是他从那道印记中,读取到的唯一信息。
“这印记,暂时无法抹除,但也没什么坏处。”
君无道平静道,“只是有些……吸引麻烦。”
他能感觉到,这道独眼印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会不断向宇宙深处散播一种特殊的波动,吸引那些隶属于“渊主”的扭曲生物。
这片宇宙,要不太平了。
君无道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数千万重新站起来的遗民。
麻烦?
他君无道这一路走来,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要的,就是将所有麻烦,连根拔起!
“姬长歌。”
“末将在!”
“传令,陷阵军出营,收缴所有神庭军士的兵器铠甲,于前方十里,筑一座白骨京观。”
姬长歌一愣,但没有丝毫犹豫:“遵命!”
很快,三千陷阵军精锐,如同虎入羊群,将灵骸界所有神庭军士的尸骸收拢。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高达百丈,由数万具尸骨堆砌而成的京观,拔地而起,散发着冲天的煞气。
下方那数千万遗民,看着那座京观,眼中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君无道的身影,缓缓降落在京观之顶。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世界。
“你们,想复仇吗?”
“想!”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很好。”
君无道点头,“但是,复仇,需要资格。”
“我麾下,不养废物。”
他指向那座白骨京观,声音冰冷无情。
“这座京观,是你们的耻辱柱,也是你们的投名状。”
“从这里,到京观之下,距离十里。”
“这十里路,我称之为登王路。”
“现在,所有渴望复仇的人,踏上这条路。凡能在一炷香之内,用双手,触摸到这座京观的人,便是我大夏神朝的子民,是我陷阵军的预备役。”
“做不到的人……”
君无道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就永远留在这片废墟里,等待下一批收割者的到来吧。”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就连昆仑神宫内的姜无归等人,都感到了那话语中的残酷。
这不仅仅是考验,这是筛选。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筛选出那些哪怕爬,也要爬到终点的人。
“一炷香,现在开始。”
君无告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弹,一缕金色火焰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根缓缓燃烧的香。
下方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暴动了!
“冲啊!”
第一个发出怒吼的,依然是那个最先站起来的少年。
他像一头疯狂的野狼,不顾一切地朝着京观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数千万人,如同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向着那座代表着希望与复仇的白骨京观发起了冲锋。
十里路,对于修士而言,不过瞬息。
但对于这些被奴役万古,身体早已被掏空的凡人而言,却是一道天堑。
他们奔跑着,有人跑出百米便力竭栽倒,被后面的人潮无情踩过。
有人摔断了腿,便用双手在地上疯狂爬行。
有人口吐白沫,神魂衰竭,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京观,眼中是不屈的火焰。
这是一场与自己、与过去的懦弱、与命运的决战!
昆仑神宫内,姬长歌等人看着这一幕,心神剧震。
他们终于明白了君无道不施舍仁慈的真正含义。
王给予的,是让他们亲手撕碎枷锁,重新找回人的尊严的机会!
这,远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加珍贵!
就在此时,君无道眉头忽然一皱。
他神魂本源处,那道刚刚烙下的独眼印记,竟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这股波动,似乎与灵骸界最深处,某个沉睡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轰隆隆——!
整个灵骸界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在那破碎的万魂磨盘最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缓缓张开。
一股比神庭圣人、比万魂磨盘加起来还要邪恶、混乱、古老的气息,从中汹涌而出!
“这是……”
苍的意念也发出一声惊疑,“渊主的眷属?”
君无道目光穿透地层,看到了裂谷之下的东西。
那是一团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血肉、破碎的魂体、以及凝固的怨念构成的肉瘤。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在肉瘤的中心,一颗跳动着的黑色心脏,正随着君无道神魂印记的波动而加速跳动。
它,被吵醒了。
并且,它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它,饿了!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咆哮,自地底裂谷深处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炸开。
正在登王路上挣扎前行的数千万遗民,齐齐神魂剧震,跑在最前方的一批人,当场七窍流血,惨叫着倒在地上,神魂竟被这一吼之力,直接震散!
“王!”
姬长歌等人脸色大变。
那地底怪物的实力,绝对超越了寻常圣人!
君无道站在京观之顶,面沉如水,却并未立刻出手。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下方那条血与汗铺就的登王路上。
因那一声咆哮,狂奔的人潮出现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
有人停下脚步,惊恐地望向裂谷的方向,脸上写满了绝望。
“完了……又来了……我们逃不掉的……”
“是恶魔!比神庭更可怕的恶魔!”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少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放弃了前行。
甚至有人掉头,想要逃离。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那个率先冲锋的少年,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退缩、绝望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被一股更浓烈的狠厉所取代。
他没有去扶任何人,也没有喊一句口号。
他只是转过身,佝偻着背,继续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白骨京观,挪动着脚步。
他的动作很慢,很蹒跚,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的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的选择。
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绝不回头跪下!
少年的举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退缩者的脸上。
一些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一些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他妈的!烂命一条!怕个球!”
一名断了腿的汉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双手撑地,疯了一样向前爬去。
“杀!杀出一个未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刚刚被恐惧浇灭的火焰,以一种更加决绝、更加疯狂的姿态,再度熊熊燃烧!
越来越多的人,无视了地底的恐怖咆哮,重新踏上了征途。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向死而生的疯狂!
君无道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这才像话。
也就在此时,地底裂谷中,那团巨大的血肉肉瘤,终于挤开了地层,爬了出来。
它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无数条惨白的手臂、扭曲的脸庞在它体表挣扎沉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混乱气息。
“渊之残骸……”
君无道看清了它的本质。
这并非活物,而是渊主的力量投射到这方宇宙后,与被磨盘磨灭的亿万生灵残渣结合,诞生出的畸形怪物。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君无道,以及他神魂中那道独眼印记。
轰!
肉山猛地一弹,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撕裂长空,朝着君无道所在的京观撞来。
君无道依旧未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陷阵军!”
“在!”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
“结军魂战阵。”
君无告淡淡道,“告诉他们,何为战。”
“遵命!”
姬长歌一声令下,三千陷阵军将士气血相连,五万先辈战魂意志加持己身,一尊高达千丈、手持战戈的蒙恬虚影,瞬间在京观之后凝聚成形。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蒙恬法相发出一声跨越万古的咆哮,手中战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之意,狠狠刺向那撞来的肉山!
噗嗤!
战戈轻而易举地刺入了肉山体内,带出大片腥臭的血肉。
但,无用。
那肉山仿佛没有痛觉,伤口处无数血肉蠕动,瞬间便已愈合,去势不减分毫。
轰!!!
军魂法相与渊之残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
蒙恬法相剧烈震颤,千丈高的身躯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而那渊之残骸,只是被撞得稍稍一顿,便再度发力,顶着军魂法相,继续向前推进!
三千陷阵军将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强!太强了!
这怪物的纯粹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军阵所能承受的极限!
然而,陷阵军,无一人后退!
他们燃烧气血,催动神魂,死死维持着军阵,为下方那数千万正在冲锋的遗民,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王!”
姬长歌急声传音,“此物非我等能敌!”
“我知道。”
君无道的声音,平静如初。
他要的,本就不是陷阵军能战胜对方。
他要的,是让下方那些人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是战士,看清楚想要复仇,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下方,登王路上。
无数人看着天空中那尊浴血奋战、死战不退的军魂法相,看着那三千道坚毅的身影,他们的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原来……这就是战士!
原来……这就是他们渴望成为的模样!
“啊啊啊!”
那名带头的少年,双目赤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速度暴增,第一个冲到了白骨京观之下。
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那冰冷的骸骨之上!
他做到了!
也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香,刚刚燃尽。
少年脱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最终,在陷阵军法相濒临破碎的前一刻,足有近百万衣衫褴褛的身影,抵达了京观之下。
他们做到了。
他们用自己的血与意志,赢得了资格。
“够了。”
君无道终于开口。
他一步踏出,瞬息之间,出现在那头巨大的渊之残骸面前。
“你的表演,到此结束。”
他抬起拳头,平平无奇,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法则,没有神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足以压塌星辰的物理力量。
轰!!!!!!
那坚不可摧,连军魂战阵都无法撼动的渊之残骸,在这一拳之下,庞大的身躯,从中心处,轰然炸开!
无数扭曲的血肉、怨毒的魂体,化作漫天血雨,四散纷飞。
一拳。
秒杀!
那血雨尚未落地,君无道张口一吸。
呼——
漫天血雨,连同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尽数化作一道洪流,被他吞入腹中。
神格网络疯狂运转,将其中的混乱意志与怨念瞬间抹除,只留下最精纯的、源自渊主的本源能量。
君无道闭上眼,细细体悟。
片刻后,他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渊主与神帝姬无夜的目的。
这些所谓的农场,不仅仅是用来炼丹的。
每一次收割,万魂磨盘在抽取灵魂的同时,都会向这方宇宙散播一种特殊的“道标”波动。
当道标足够多,足够密集时,便能构成一个横跨诸天万界的巨大坐标。
一个足以让渊主那等禁忌存在,真身降临的坐标!
姬无夜,想借渊主之力,打破这方宇宙的桎梏,证得无上大道。
而渊主,则想将这整片宇宙,变成它真正的、更大的“农场”!
好一个相互算计,好一个狼狈为奸!
君无道眼中杀意暴涨。
他转身,看向京观之下那近百万活下来的人。
他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做得很好。”
这是君无道第一次,给予赞扬。
那带头的少年,挣扎着想要跪下行礼。
君无道屈指一弹,一股力量将他托住。
“站着。”
“我大夏的兵,从今往后,只见君王,不跪天地。”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受宠若惊,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我……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叫九五二七。”
“从今日起,你叫夏战。”
君无道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我赐你,一往无前之战意。”
一股精纯的战意,涌入少年体内,洗涤着他孱弱的身躯。
少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涌动,他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名为神采的东西。
“夏战……夏战……谢君王赐名!”
他重重抱拳,单膝跪地。
这一次,君无道没有阻止。
这是军礼。
君无道目光扫过那近百万衣衫褴褛,却眼神已经彻底改变的人。
“尔等,自今日起,皆为我大夏神朝预备军,赐名——”
“讨逆军!”
“一日休整,学习战阵。一日之后,随我,踏平下一处农场!”
昆仑神宫,主控室内。
气氛凝重如铁。
姬长歌、姜无归、容恒、石海,以及苍的意志虚影,尽皆在列。
君无道将渊主与神帝的惊天图谋,言简意赅地和盘托出。
“……所以,神帝姬无夜,根本不是在炼丹,他是在为渊主降临铺路。”
“他想养虎为患,借虎之力,却不知自己早已是虎口之食。”
君无道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苍的虚影剧烈波动,“为了自己的道,竟要葬送整片宇宙!”
“王,”
姬长歌抱拳,眼中杀意沸腾,“请下令吧!我等愿为先锋,荡平所有农场,粉碎神帝的阴谋!”
君无道却摇了摇头。
“一个一个地清理,太慢了。”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那块从灵骸界核心得到的镇界碑残片,静静悬浮。
“苍,你之前说,每一块残片,都是一座农场的核心道标?”
“没错。”
苍肯定道,“此物既是根基,也是钥匙。姬无夜正是通过它们,来掌控和定位所有农场。”
君无道眸光微闪。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吞噬那头渊之残骸后,除了洞悉神帝的阴谋,他还得到了一样东西。
心念一动,一团漆黑的、散发着混乱气息的本源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这是……那头怪物体内最核心的渊主之力。
君无道看着这团力量,又看了看手中的镇界碑残片,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形。
“如果……”
他缓缓开口,“我用渊主的力量,去激活这块残碑呢?会发生什么?”
“不可!”
苍的意念立刻发出警告,“小子,你疯了?渊主之力与镇界碑乃是死敌,两者相触,只会引发不可预测的毁灭!”
“是毁灭,还是转机?”
君无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喜欢按部就班。
既然神帝在下棋,那他就直接掀了棋盘!
说做就做。
君无道不再犹豫,直接将那团漆黑的渊主本源,按向了手中的镇界碑残片!
嗡——!
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轰然爆发!
黑色的渊主之力,如同沸油遇水,疯狂侵蚀着镇界碑。
而镇界碑残片,则爆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暗金色光芒,死死抵挡着侵蚀,碑身上那残破的古老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浩然正气。
一黑一金,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君无味的掌心,展开了最原始的交锋与湮灭。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主控室。
姬长歌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惊骇地看着王座上的君无道。
只有他,在那风暴的中心,岿然不动。
他的手掌,血肉模糊,圣人之躯竟在这股能量对冲中,出现了丝丝裂痕。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果然……可以!”
他能感觉到,随着两种力量的不断湮灭,一股全新的、超脱于两者之上的信息流,正在缓缓生成!
君无道的神格网络全面展开,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疯狂捕捉、解析着这股信息流。
渐渐地。
一张浩瀚的、由无数光点与丝线构成的立体星图,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展开。
这张星图,比苍给他的那张,要详细、完整千百倍!
上面,不仅标注了所有神庭农场的位置。
甚至,连每一个农场的核心——也就是每一块镇界碑残片的位置,都清晰无比地标注了出来!
不仅如此,星图之上,还有一条条被刻意隐藏的、由神帝亲自布置的秘密航道与空间节点,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所有农场串联在了一起。
这,才是神帝姬无夜真正的底牌!一张足以让他随时调动所有农场力量的控制网络!
而现在,这张底牌,被君无道,掀了。
“找到了。”
君无道猛地睁开双眼,手掌一握,那能量风暴瞬间湮灭,镇界碑残片与渊主本源,竟被他强行融合,化作一枚黑金两色交织的奇异符文,烙印在他的掌心。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那张全新的星图。
他的手指,划过数十个血色光点,最终,停留在了蛛网最中心,一个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血红色星域。
“天神关。”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王,那是什么地方?”姜无归忍不住问道。
“是神帝的棋盘中心,也是他为我准备的……最终陷阱。”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那股信息流中,他看到了一段来自姬无夜的、充满了傲慢与算计的留言。
神帝早已料到,君无道迟早会发现农场的秘密,甚至可能得到镇界碑残片。
所以,他故意在每一块残片中,都留下了一道指向天神关的陷阱。
一旦有人试图破解残片的秘密,就会被引导向那里。
在天神关,姬无夜集结了神庭最精锐的力量,布置了足以绞杀圣人王的绝杀大阵,甚至他本人的一具道身,就坐镇在那里。
他要毕其功于一役,将君无道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抹杀,夺走他的一切,完成自己最后的蜕变。
“好一个神帝,好一个算计。”
君无道眼中,非但没有凝重,反而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躲躲藏藏,一个一个地清理农场,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敌人已经划下了道,摆好了宴席。
那他,就去赴宴!
去把那桌子,连同主人,一同砸个粉碎!
“传我谕令!”
君无道的声音,如天宪般,在昆仑神宫内回荡。
“所有陷阵军、讨逆军,登舰!”
“姬长歌,你率陷阵军,坐镇神宫,为全军枢纽。”
“姜无归、容恒,你二人率讨逆军,为左右两翼。”
“石海。”
“罪人在!”石海一步踏出,眼中是变态的狂热。
“你的黄泉长河,能承载多少魂魄?”
“回禀王,只要能量足够,可纳亿万!”
“很好。”
君无道点头,“此去天神关,神庭主力尽出,你,负责为我军……收尸。”
石海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遵命!我的王!”
君无道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生机勃勃的星图,大步走向神宫之外。
“全军,开拔!”
“目标——”
他拔出修复后的人皇断刃,遥指星图中央那最璀璨的血色光点,声音响彻星海。
“天神关!”
“此战,不破神关誓不还!”
“此战,朕要让神帝之血,染红星空!”
轰——!!!
昆仑神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在它的身后,是近百万刚刚拿起武器,眼中燃烧着复仇烈焰的讨逆军,他们乘坐着从灵骸界缴获的神庭战舰,密密麻麻,汇成一股钢铁洪流。
一支为复仇而生的远征大军,正式成型!
下一刻。
昆仑神宫引擎全开,直接撞入了由神帝亲自开辟的秘密航道之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最终的棋局,悍然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