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帝释天坦然迎上君无道的目光,战意依然高昂,但他没有出手。
现在的他,不是吞噬了人皇真血的君无道的对手。
太古神族好战,但不送死。
无颜女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的另一侧,她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月,看着君无道,声音空灵:
“大夏的传人,你拿到了钥匙,但这只是开始。”
君无道拿出那块刻满星图的骨片,骨片在接触到他血液的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那些微小的星图从骨片上浮现,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幅浩瀚的立体影像。
影像中,一条暗红色的古路从大夏九州的废墟中延伸出来,穿透重重星域,直指仙域最深处的那团刺目光团——天道本源的所在地,也是仙域最大的秘密。
“那里是斩仙台的源头。”
无颜女走到星图前,“十万年前,九州龙脉被抽离,就是在那里被转化为仙域的根基。长生天尊去搬救兵了,很快,整个仙域的老怪物都会知道你拿到了这幅星图。”
古青天冷笑一声:“那些老怪物若是知道天道本源的坐标,怕是会立刻发疯。这天下,要大乱了。”
君无道收起骨片,将星图的坐标牢牢刻在脑海中。他看着远处深邃的黑暗,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乱就乱吧,大夏的债,总要有人来还。”
他转身走向帝落殿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后隐隐传出比长生天尊更加古老和恐怖的气息,那是在仙古纪元就被镇压在这里的禁忌。
“哈哈哈!”
帝释天大笑一声,跟了上去,“今天没打尽兴,门后面那些老古董,应该能让我舒展一下筋骨!”
青铜门高达百丈,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铜绿和干涸的血迹,每一块斑驳的痕迹,都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惨烈厮杀。
君无道站在门前,体内的三十六节暗金脊椎发出轻微的共鸣。
这扇门后,有大夏先辈的气息,也有某种极其邪恶和扭曲的波动。
黑炎停在台阶下,低声呜咽,它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作为仙古遗种,它对危险的直觉远超人类。
“门后是仙古纪元的废料。”
无颜女静静地站在十步之外,“当年仙域的无上存在们,将那些无法被杀死、也无法被净化的诡异物质,连同九州的一部分战死英灵,一起封印在了这里。”
古青天皱起眉头,量天尺表面流转的清光变得急促起来。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那种威胁甚至超越了法则的层面,直指真灵。
帝释天走到君无道身旁,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青铜门:“大夏传人,开门吧。让我看看,能让太古神族都感到战栗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君无道没有犹豫,走上前,双手按在冰冷的青铜门面上。
他没有动用任何玄奥的法印,完全依靠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暗金色的气血透体而出,犹如两条怒龙缠绕在双臂之上,三十六节脊椎同时发力,力从地起,节节贯穿。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神殿中回荡,沉重无比的青铜门被君无道硬生生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雾气瞬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无数怨毒的嘶吼和绝望的哀鸣。
凡是雾气触碰到的地方,坚硬的黑石台阶瞬间风化成灰烬,这是一种能够直接腐蚀大道法则的恐怖物质。
古青天面色微变,量天尺挥动,布下清光屏障;无颜女白衣飘动,一朵虚幻的白莲在头顶绽放,将黑雾隔绝在外;
帝释天则是冷哼一声,浑身紫色神纹大亮,任由黑雾冲刷身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伤其根本。
君无道首当其冲,他未做任何防护。黑雾撞击在他的肉身上,就像海浪拍打礁石。
暗金色的肌肤表面闪烁着微光,神格种子伸出无数肉眼难辨的金色根须,竟开始主动吞噬这些恐怖的雾气。
青铜门被彻底推开。
门后的世界展现在四人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大陆残骸。而在这些残骸的中心,有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
京观的最顶端,倒插着一杆残破的战旗,旗面上隐约可见一个古老的夏字。
君无道的右眼再次燃起血色的魂火,夏侯的意念在他脑海中疯狂震荡:“那是大夏的陷阵营!五万儿郎,全都埋骨于此!”
京观周围,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无数不可名状的扭曲怪物。它们的身体由肉块、断肢和黑色的烂泥拼接而成,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长满利齿的嘴巴。
这些怪物原本陷入沉睡,青铜门的开启惊醒了它们,无数双充斥着混乱和杀戮的眼睛齐齐看了过来。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汇聚成一道精神风暴,向着四人席卷而来。
“来得好!”
帝释天狂笑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太古神族的血液在燃烧,他一拳轰出,紫色的拳芒如同烈日坠落,瞬间清空了前方数百丈内的怪物,犹如虎入羊群。
古青天摇了摇头,一步迈入虚空,量天尺划出完美的弧线。十世修行的道则化作漫天剑雨,精准地洞穿了每一头靠近的怪物。他走得闲庭信步,却杀机四伏。
无颜女依旧空灵。她没有主动杀戮,只是缓步向前。
那些试图靠近她的怪物,在接触到白莲光晕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君无道握紧了人皇断刃,目光越过无数怪物,死死盯着那座白骨京观顶端的战旗。
大夏的英灵,不该在这里受辱。
他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拉满弦的强弓,瞬间弹射而出。暗金色的刀芒在虚空中亮起,那是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武道极意。
“极道·葬仙。”
一刀挥出,虚空被撕裂出一条长达万丈的黑色裂缝,无数怪物在这一刀下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