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道站在城门前，手里还捏着那柄折断的制式刀。
他把刀扔了，碎片落在地上叮当响。
“你们门口挂的牌子，第七条，谁写的？”
矮胖的“锁”没回答这个问题：“你没听清？”
“听清了。问你话呢。”
“锁”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烦。他活了两万年，准圣一层天，仙域中枢直属的守城大将。上一个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坟头的草已经换了三茬。
“第七条是中枢圣谕，六万年前定的规矩。”
“六万年。”君无道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脚走向城门。
“锁”的手腕一抖，黑铁锁链脱手而出。锁链在空中膨胀，从一丈长到百丈，每一节链环都亮起法则纹路，化作一张遮天的铁网，从上方罩下来。
封印之道，空间、法力、肉身三重封锁。
锁链落到君无道身上的一瞬间，三重封锁同时生效：空间凝固，体内法力被禁，肌肉纤维被法则力量束缚。
这是“锁”的成名绝技。仙台九层天的强者被这套锁链困住，也要挣扎五十息以上。
金色根须从君无道全身毛孔冒出来。
不是攻击，是进食。
根须扎入锁链的法则纹路，开始吞噬。链环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从金色变成铜色，从铜色变成铁灰色。
三息。
一百节链环，有四十七节被吃空了法则，变成了普通的黑铁。
“锁”的瞳孔猛缩：“不可能！”
他猛地收回锁链，但收回的只有五十三节还带着法则的链环。另外四十七节挂在君无道身上，已经变成了毫无神异的废铁。
金色根须还在嚼。
种子又大了一分。
城头，“镇”一直没说话。他的脚下，城砖从凹半寸变成了凹一寸。
重力在积蓄。
城门前的地面开始塌陷，君无道脚下的石板碎了，不均匀的重力从上方压下来，是“镇”在远程施加重力法则。
十倍，二十倍，五十倍。
君无道的膝盖弯了一度。
三十五节意志脊椎同时亮起。他没有硬抗，而是主动蹲了一下，像是在做力量训练，然后站直。
五十倍重力下站直。
城头上散修看呆了，城下的逃难者停止了奔跑。
“太轻了。”君无道说。
他迈步，每一步都在五十倍重力下踩碎地面，一步一个坑，每个坑三尺深。走到城门前，他没有用拳头，用了肩膀。
右肩贴上了城门。
城门是百年灵木铸造的，外覆法则铭文，能抗仙台九层天的全力一击。
君无道的肩膀往前拱了一下。
不是推，是扛。像一个矿工扛着矿石从矿井里往上爬，用肩膀把头顶的巨石顶开。
轰。
城门碎了。
不是被轰开的，是被挤碎的。百丈厚的灵木从接触面开始压缩，木纤维被肉体的密度碾成粉末。城门连带两侧各三十丈的城墙一起向内坍塌。
“锁”从城头跃下，锁链再度甩出。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缠身体，而是锁脚。锁链钻入地面，从地底冒出来缠住君无道的双踝。同时，空间封锁集中在腿部以下，阻止他移动。
他不让君无道近身。
“镇”也从城头跳下来了。石灰色甲胄上亮起法则纹路，重力从五十倍暴增到两百倍。地面以君无道为圆心塌陷了三十丈，形成一个碗状的深坑。
他们的配合和“断”“葬”不同。“断”“葬”是一攻一辅，“锁”“镇”是双控。
一个锁住脚，一个压住身。不近身，不接触，远程消耗。
跟胖子、老妪和少年的思路一样：知道他能吃法则，就不让他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半个时辰前开始，金色根须的覆盖范围就不止是拳头了。
毒藤笼那一战，他用全身毛孔释放根须，吃掉了老妪的远程法则。
那是第一次。
这是第二次。
两百倍重力之下，君无道双脚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他没有挣扎，而是闭上了眼睛。
金色根须从脚底冒出来。
根须穿过鞋底穿过碎石穿过泥土，顺着“锁”扎入地面的锁链向外蔓延。
锁链是“锁”法则的延伸，延伸体和本体之间有法则通道。根须不需要碰到“锁”的身体，只需要沿着通道逆流而上。
“锁”站在坑沿上，低头看着深坑中被重力压得弯腰的君无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冷笑凝固了。
他的手腕发凉。低头一看，手腕上拴着锁链的那个环扣处，有一缕金色的光在闪。
很细，比发丝还细，从锁链内部钻出来，扎入他的皮肤。
开始吃了。
“该死！”
“锁”猛地抽回锁链，整条锁链从地面拔出，但那缕金色光跟着锁链一起拔了出来，从环扣跳到了他的手腕上，扎得更深。
他抓住手腕，用法力隔绝，但根须已经穿过了法力屏障，在他的经脉里扎根了。
一丝一丝地拔，一缕一缕地吃。
封印法则的本源开始流失。
“镇”看到了“锁”的异常，他没有犹豫，重力直接从两百倍拉到五百倍。
五百倍！
深坑加深了一倍。君无道的双膝终于跪到了地上，脊背弯了，脑袋快碰到泥土。
但他在笑。
“锁”在惨叫。他的修为在暴跌，准圣一层天的法则被金色根须一口一口地吃，已经掉了两成。他疯狂灌注法力试图烧死根须，但根须把法力也吃了。
“切手！”镇“喊了一声。
”锁“没犹豫。他左手抽刀，对着自己右手腕劈下去。
手腕断了，金色根须失去了依附体，在空中扭动了一下，缩回了地面。
鲜血喷出来，”锁“的右手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手腕残端上的金色根须还在蠕动，像还没吃饱。
”锁“惨白着脸往后退了五十步。他的修为从准圣一层天掉到了半步准圣，断腕处的法则空洞还在扩散。
两成封印法则被吃掉了。
种子在第三十五节脊椎中疯狂跳动，已经有鸡蛋大小了，金色纹路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