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巨手落下来的时候，天骄战场的大地在蒸发。
不是碎裂。是直接从固态变成虚无。方圆十里的灰色地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掉了，露出底层翻涌的混沌虚空。
准圣级的力量。
不是仙台九层天。是超越了仙台的维度。
君无道的龙瞳在那只金手降落的一瞬间捕捉到了全部信息：五指骨节分明，每一条指纹中流淌着金色法则丝线，数量超过三千万条。每一条丝线都是一种独立的规则。空间的。时间的。因果的。生死的。
三千万种规则同时运转。
这不是攻击。是审判。
是天骄战场的管理者，在执行清除指令。
君无道的三十四节脊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警报。不是嗡鸣。是尖啸。像三十四头受伤的野兽在同时嘶吼。
肉身成阵的防御机制自动展开。但计算结果在零点一息内就出来了。
挡不住。
别说挡住。连减缓都做不到。
维度差距。
仙台三层天与准圣之间的鸿沟，比大海与水滴的区别还大。
君无道的脚步没有停。
他在往上走。
脚下的大地在消失。他踩着正在蒸发的岩层，一步一步朝金色巨手迎上去。
胸口还有洞。吸收的一百零八种道蕴还在体内翻搅。第三十五节脊椎的虚影在尾椎下方忽明忽暗。
最差的状态。
最强的对手。
“挺常见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金手的阴影笼罩过来。所有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君无道的肺里被抽成了真空。胸口的伤口开始向外翻卷，血液倒流。
法则镇压。
不需要碰触。光是接近就在杀人。
方圆二十里内所有的天骄都在后撤。
战无命的脚步最慢。他退了三步才停住。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只金手。盯着金手下面那个正在往上走的身影。
“疯了。”
战无命的声音很轻。但他的拳头攥紧了。
不是想帮忙。是手痒。看到有人在用肉身硬扛准圣级的力量，他的战斗本能在叫嚣。
“别动。”
重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战无命偏头。“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给你的。”重玄的重瞳看向战场中心。混沌光芒深处，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是给他第三十五节脊椎的催化剂。”
战无命沉默了一息。
他不懂什么催化剂。
但他懂一件事。
真正的强者，在被杀之前，都在变强。
金色巨手距离君无道头顶还有三丈。
三丈的距离。三千万条法则丝线编织成的绝对死域。
君无道停了。
不是停步。是被压停的。
三十四节脊椎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从脊背透出皮肤。肉身成阵以超载模式运转。每一块肌肉都在承受超过极限十倍的压力。
骨头在裂。
皮肤在裂。
眼球上的血管在爆。
他的右手举了起来。
不是为了挡。他知道挡不住。
是为了碰。
他要碰那只手。
因为肉身成阵的进化机制需要数据。一百零八种道蕴给了他一百零八份数据。如果他能碰到这只准圣级的金手，哪怕只有一瞬间，他的身体就能记录准圣级法则的运行模式。
这是赌命。
碰到了，第三十五节脊椎成形。碰不到，被碾成粉末。
他的手臂在法则压力下弯曲。肱二头肌断裂。肱三头肌断裂。前臂骨出现裂纹。
但手指还在往上伸。
一寸。
手掌皮肤开裂。指甲脱落。白骨从指尖露出来。
两寸。
三寸。
他的中指碰到了金色巨手的掌心。
接触面积不到一平方寸。
时间不到半息。
但够了。
三千万条法则丝线的运行模式，在那半息之内灌入了他的指骨。沿着骨骼传导。经过手臂。穿过肩胛。汇入脊椎。
三十四节脊椎同时炸响。
不是碎裂的声音。是重组的声音。
那一百零八种尚未消化完的道蕴，在准圣法则的冲击下被瞬间压缩、融合、蜕变。
像往炸药里扔了一根火柴。
尾椎以下的虚空中，第三十五节脊椎的虚影从忽明忽暗变成了实质化的暗金色。
它成形了。
但金手没有停。
它继续往下压。
君无道的右臂在接触之后的第二息彻底碎裂。骨渣和肌纤维像碎布一样飘散。
单臂被毁。
金手继续下落。距离他的头顶还有一尺。
就在这一尺的距离内。
一道灰色的剑光。从天骄战场的边缘飞来。
没有声音。没有气势。像一片枯叶被风吹过来。
剑光切入金色巨手的手腕。
金手停了。
不是被斩断了。是剑光嵌在手腕处，像一根卡住齿轮的铁钉。
裂缝中传来的苍老声音皱了一下。“老张。你又插手。”
灰色剑光中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没插手。我在修补裂缝。你的手伸进来的时候把我补的裂缝又撑大了。我得把它缝回去。你的手恰好在缝隙里而已。”
沉默。
“诡辩。”
“事实。”
又一阵沉默。
金色巨手缓缓收回。
消失在裂缝中。
裂缝合拢。天骄战场的暗红色天幕恢复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君无道跪在原地。
单膝跪地。右臂消失。胸口的洞还在。全身的骨骼有三成碎裂。
但第三十五节脊椎，稳稳地亮着暗金色的光。
他的肉身密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太玄不灭经疯狂运转。断臂处的骨骼开始重生。先是骨架。然后是肌腱。然后是肌肉。然后是血管。然后是皮肤。
七息。
右臂重新长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攥拳。松开。再攥。
“还行。”
他站起来。
天空中，金色文字跳动。
【君无道——完成第三十五节脊椎蜕变——肉身等级重新评定中——】
数字在跳。
二十一。二十。十九。十八。
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君无道——排名：第十七位。】
战无命的血红色眼睛眯了一下。
“十七。”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
三十六到三十一。三十一到二十一。二十一到十七。
每一战都在跳。
而且越跳越快。
“追上来了。”战无命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真他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