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骸圣子没有下来。
他笑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枯骨在摩擦。
“我有三百具收藏。仙台境的有二十七具。你杀得完吗？”
地面裂开。更多的古尸从灰色大地中爬出。
十具。二十具。三十具。
全部是仙台境。
叶苍穹的剑停在半空。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剑的指节白了。
远处，水凝烟的琴音重新响起。
她没有走。
“说了让你走。”叶苍穹没有回头。
“我嫁你三百年了。”水凝烟的声音很轻。“你说的话，我从来没听过。”
叶苍穹沉默了一息。
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完全融合。剑意与琴韵交织。绽放出一道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尸骸圣子的灰白色眼珠闪了一下。
“双修共体。你们要燃烧根基？”
没有人回答他。
白光吞没了三十具古尸。
碰撞的余波传出百里。
君无道在赶路的途中感觉到了那道余波。他的龙瞳扫向南面。
一男一女。剑与琴。
“有点意思。”
他没有停步。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
天空中，金色文字又变了。
【白言（第十九位）——向君无道（第三十一位）发起挑战。】
【战场指定：灰骨平原。中心区域。】
【限时：一个时辰。】
君无道停下脚步。
灰骨平原。他抬头看了看方位。就在前方三十里。
那个从第一夜开始就坐在原地、一步未动的仙台七层天。
百骨王朝遗族太子。白言。
第十九位。
比他高了整整十二个位次。
“仙台七层天。”君无道的脊椎嗡鸣了一下。
上次面对仙台七层天的姬渊，他是靠对方手下留情才活下来的。
但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半个月。剑九。战无命。雷九霄。
三场战斗。
他的肉身已经进化了三次。
够不够？
不知道。
“但试试又不会死。”
他迈步。朝灰骨平原走去。一步比一步快。
三十里的距离，他走了二十息。
白言还坐在原地。
白色的大地。白色的长袍。白色的长发。甚至连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像一尊没有上色的雕像。
只有眼睛是黑色的。
纯黑。没有眼白。像两个深渊。
他看着走近的君无道。
“你比我预想的快。”白言的声音没有温度。“我以为你会先去清几个三十名以外的弱者，攒够信心再来。”
“浪费时间。”
“确实。”白言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方圆百丈的白色大地发出了嗡鸣。
不是法术造成的。
是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大地中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振。
君无道的龙瞳看清了。
那不是普通的白色地面。
是骨粉。
整片灰骨平原，全部由骨粉构成。千万年前死在这片战场上的天骄，骨骼化为粉末，沉积成了这片大地。
而白言的体质，能与死骨共鸣。
“百骨王朝。”君无道说。“以死骨为力的体质。”
“不是体质。”白言的黑色眼睛看着他。“是传承。”
“我的王朝灭亡了八万年。但每一代太子出生时，都会被送入历代先王的骨冢中，用骨血浸泡三年。”
“活下来的，继承王位。”
“死掉的，变成下一代太子的浸泡液。”
他抬起右手。
白色的骨粉从地面飞起。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柄骨剑。
不。不只是一柄。
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
最终，一百零八柄骨剑悬浮在他身周。
每一柄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一百零八代先王的骨粉。”白言说。“一百零八种不同的道蕴。”
“每一柄剑里，都有一位王的战斗意志。”
君无道看着那一百零八柄骨剑。
他的脊椎在嗡鸣。不是警告。是在计算。
一百零八种不同道蕴的攻击，意味着他的肉身成阵需要应对一百零八种不同的伤害模式。
进化速度能跟上吗？
“来。”君无道说。
白言的黑色眼睛里有一丝光。
一百零八柄骨剑，齐射。
第一柄骨剑到达君无道面前时，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拳头轰出。骨剑碎裂。
但碎裂的骨粉没有散落。而是化成一层薄膜，包裹住了他的拳头。像一只白色的手套。
吸附性骨粉。粘在皮肤上就会向体内渗透。侵蚀肌肉和骨骼。
君无道的气血暴涨。纯阳之力将骨粉从毛孔中逼出。
但第二柄骨剑已经到了。
刺入他的左肩。
这一柄剑的道蕴完全不同。不是吸附。是震荡。骨剑刺入肩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高频震动从剑身传入他的锁骨。
骨骼在共振。
如果震动频率与骨骼的固有频率一致，骨头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君无道的三十四节脊椎瞬间调整了全身骨骼的振动频率。错开。避免共振。
肩膀保住了。但骨剑还扎在肉里。他伸手拔出，血溅了一地。
第三柄。
第四柄。
第五柄。
每一柄骨剑都携带着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有的是腐蚀。有的是冰封。有的是灼烧。有的直接攻击神魂。有的作用于血液循环。
一百零八种不同的道蕴。
一百零八种死法。
白言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双手负后。黑色的眼睛注视着被骨剑淹没的君无道。
“我的先王们在你体内。”他的声音平静。“你感受到了吗？每一代百骨王的战斗，浓缩在一柄剑里。”
“你能挡住十柄。也许二十柄。但一百零八柄？”
他摇头。
“不可能。”
远处，战无命的脚步停住了。他原本在追击一名逃跑的天骄。但白言的气息让他停下来了。
仙台七层天。
差距太大了。
即使是战无命，也不确定自己能接住一百零八柄骨剑。
“他会死。”战无命的声音很低。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重玄靠在一块石头上，重瞳中混沌之光流转。
“你觉得会？”重玄问。
战无命看向他。
重玄没有看战场。他在看天空中的排名。
【君无道——排名：第三十一位——状态：战斗中——对手：白言（第十九位）】
排名后面有一个标记。金色的。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