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龙帅:自囚龙渊,归来仍是王 > 第350章 有去有回
    仙台四层天的霍青衣只剩了一条胳膊。右臂的袖管空荡荡地系在腰间。

    她行了一礼。

    “属下问过容恒了。”

    “怎么说?”

    “他说那个人身上有铁的味道。”

    “但不是普通的铁。”

    霍青衣的目光看向北方。“容恒说,那股味道让他想起了一个词。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什么词?”

    “炉火。”

    姬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容恒说,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像是千锤百炼时铁坯上冒出来的热气。不是成品。不是利刃。是正在锻造中的生铁。”

    姬渊抬起头。

    北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暗银色的光正在飞速远去。

    “传令。”

    “在。”

    “全军不必跟随。这件事,我自己去。”

    霍青衣抬头。

    “大人。”

    “不用劝。”

    “属下不是要劝。”

    霍青衣的声音很硬。“属下要跟着。”

    “他打废了你一条胳膊?”

    “不是。属下的胳膊是上次打太玄的刺客时丢的。跟他无关。”

    “那你跟着干什么?”

    霍青衣沉默了两秒。

    “想看看。”

    “看什么?”

    “看六万年的答案。”

    姬渊看了她一眼。

    “走吧。”

    两个人。

    没有三百亲卫。没有仪仗。没有飞舟。

    姬渊迈步升空。仙台七层天的灵力托着他的身体。脚下是连绵的山脉和矿脉。六万年经营的版图。数百万人的生死。

    他一步踏出百里。

    往北。

    与此同时。

    特级矿场门口。

    君无道的胸口突然一烫。

    人皇印的温度暴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从断柱上站了起来。

    北方的天际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速度极快。

    一道暗银色的光,从天边切入视野。

    嗡鸣声先到。

    像是有人在唱歌。

    一首很古老的歌。没有词。只有调。调子简单。反复。像是打铁的时候哼的小曲。一锤一个音节。笨拙。重复。但是稳。

    铁剑从南方飞来。横跨了数百里的山脉和平原。

    速度越来越快。

    它在最后一百里的时候开始减速。

    五十里。

    三十里。

    十里。

    一里。

    铁剑停在了君无道面前三丈处。

    悬浮。不动。

    剑尖对着他的胸口。

    嗡鸣声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

    两万人回头看着天上悬浮的铁剑。没人说话。没人懂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东西。

    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共振。

    不是灵力的共振。是血脉的共振。

    夏望站在人群中间。他的新膝盖在发抖。不是疼。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感觉。

    那柄铁剑让他想哭。

    他不知道为什么。

    也不需要知道。

    君无道抬起手。

    他没有去握剑柄。

    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摊开。

    铁剑动了。

    它缓缓转了一圈。剑尖从对着君无道的胸口,转向了朝下。

    然后,它往前飞了三丈。

    落在了君无道的掌心里。

    轻。

    三尺七寸的铁剑,份量比一根稻草重不了多少。

    不是剑轻。

    是它不压他。

    铁剑入手的瞬间,君无道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记忆。不是幻象。是铁剑身上残留的温度。

    炉火。

    一座很简陋的炉子。用土坯垒的。炉膛里烧的不是灵炭,是普通的木炭。

    一个男人蹲在炉子前。身上穿着短褐。袖子卷到手肘以上。两条胳膊上全是烫伤的疤。

    他在打铁。

    一锤一锤地打。

    没有法阵辅助。没有灵力淬炼。就是把铁坯烧红了,拿出来,一锤子砸下去,再放回去烧。

    反复。

    打了多久?

    铁剑上的记忆不连贯。但温度是连贯的。从灼热到温凉到冰冷到再度灼热。周而复始。像是经历了几千个日夜。

    最后一个画面:那个男人把剑从炉子里拿出来。没有开刃。没有磨光。就是一根铁条。

    他把铁条竖在地上。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丑是丑了点。”

    “但结实。”

    “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灵器结实。”

    画面消散。

    君无道的手指在剑脊上摸了一下。

    粗糙。没有任何纹路。铁质普通到不如仙域一根门闩。但每一寸铁里都渗着同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任何修行体系能够解释的力量。

    是一个人花了几千个日夜、一锤一锤砸进去的执念。

    回家。

    带着这柄剑,走回家去。

    他没走成。

    剑从天外落进了南疆。六万年。

    “找到你了。”

    君无道的声音很轻。

    铁剑在他掌心里震了一下。很轻。像是叹了口气。

    不嗔站在一旁。他看了那柄铁剑很久。

    “它的材质。”

    “怎么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铁。”

    “我知道。”

    “祖星的?”

    “祖星的。”

    不嗔沉默了两秒。

    “一个凡人。用凡铁。打了一柄凡剑。带着这柄凡剑走上了古路。走到第五关之后。然后死了。剑掉了下来。掉在了仙域。”

    “差不多。”

    “一柄凡剑。没有灵力。没有法阵。没有任何附加。凭什么等了六万年还没有腐朽?”

    君无道把铁剑翻了一面。

    剑身的另一面有几个字。刻得很浅。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歪歪扭扭。

    四个字。

    “有去有回。”

    不嗔的嘴唇动了动。

    他是佛子。见过太多执念。他一直觉得执念是苦海。是轮回。是放不下的枷锁。

    但这四个字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有去有回。

    出门的时候说的话。跟家里人说的。

    我走了。我会回来的。

    六万年。

    他没回来。但剑替他记着这句话。

    “来了。”

    君无道抬头。

    南方天际。

    两道人影。

    一前一后。前面那个穿素色长袍。步伐极大。一步百里。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外溢。但他脚下的空气在塌缩。每踏一步,天穹就微微下沉一寸。

    仙台七层天。

    姬渊。

    他在最后十里的时候落地了。

    双脚踩在了干裂的土地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脚印。脚印深三寸。不是灵力。是体重。仙台七层天的肉身密度,站在大地上就能压碎岩层。

    他走到了特级矿场门口。

    距离君无道五十丈。

    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