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龙帅:自囚龙渊,归来仍是王 > 第348章 苦难是天灾。是命运。是因果轮回
    特级矿场比甲级大三倍。

    围墙高九丈。灵铁浇筑。墙头每隔十步一座箭塔,箭塔上的值守矿卫穿的不是普通甲胄,是南疆总镇府制式的灰色灵甲。

    护城阵法的光幕笼罩整座矿场,光幕上流转的符文比甲级矿场密集十倍。

    君无道站在三百步外。

    两万人停在他身后。

    特级矿场正门大开。

    两排矿卫持枪列阵。枪尖朝天。不是攻击姿态。是迎接姿态。

    矿场城主没有出来。

    出来的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灰袍。没有佩剑。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走路的时候背微微驼,像是常年伏案写字的人。

    他走到君无道面前三丈处停住。

    “下官郑谦。特级矿场文书主事。”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很职业化的平静。

    “城主大人有令。矿场内三万一千七百名矿奴,任凭阁下带走。所有生死档案、产出记录、损耗报表,已整理成册,随矿奴一并移交。”

    他把手里的竹简递过来。

    君无道没有接。

    “你家城主人呢?”

    “城主大人昨夜已奉总镇府之命撤离。临行前留下一句话。”

    “说。”

    “城主大人说,他打不过您。但他不是许天河。许天河收剑是因为看懂了。他收剑是因为命令。所以他选择走。因为留下来,要么打,要么跪。他两样都不想做。”

    君无道看了郑谦三秒。

    “你呢?你怎么没走?”

    郑谦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官走不了。”

    “为什么?”

    “下官管了这座矿场的文书十一年。三万多条命的生死记录都经过下官的手。每一份清理令上都有下官的副署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下官签过四千二百一十七份清理令。每一份都是下官亲手盖的印。”

    他把袖子撸起来。

    左手手腕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痕。不是刀伤。是指甲掐出来的。一道一道。新旧交叠。

    “每签一份,下官就掐一下。”

    君无道的目光落在那些细痕上。

    “掐了有什么用?”

    “没用。”

    郑谦的声音哑了。“但不掐,下官怕自己忘了那是条人命。”

    安静了几秒。

    “你进去过废土专区没有?”

    “进过。”

    “见过里面的孩子没有?”

    郑谦的身体僵了。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不是冷。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说。”

    “见过。”

    “多少?”

    “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二岁。一共三十七个。”

    “干什么用的?”

    郑谦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灵矿深层有一种毒瘴。成人的骨骼太硬,瘴气渗不进去。但孩子的骨骼还没长成。瘴气能从骨缝里渗进去,跟灵矿产生共振。”

    “所以用孩子探矿。”

    “是。”

    君无道没有说话。

    他从郑谦身边走过去。

    走进了矿场。

    两排矿卫下意识往两边退。枪尖在抖。不是风吹的。

    特级矿场的构造跟甲级不同。甲级是垂直向下挖掘的矿洞。特级是一个斜面深入地下的巨型坑道。坑道宽百丈。从地表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坑道两侧的岩壁上凿出了无数小洞。每个洞里蜷缩着一个或两个矿奴。小洞很矮。人在里面直不起腰。只能躺着或者蹲着。

    这不是矿洞。

    是笼子。

    君无道沿着坑道往下走。

    他经过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每一层都有矿奴。有些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看,又缩回去了。有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第七层。

    坑道变窄了。空气里多了一股气味。不是矿粉的气味。是骨头烧焦的味道。

    他在第七层的尽头看到了一扇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三个字。

    “育苗区。”

    君无道站在门前。

    他没有急着推门。

    他的手按在门上。掌心贴着冰冷的铁面。

    手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不嗔。”

    “在。”

    “你进过寺院的地狱壁画室没有?”

    “进过。”

    “里面画的跟真的地狱比,哪个更恶?”

    不嗔沉默了一下。

    “壁画是人想出来的。人的想象力有限。”

    “你说得对。”

    君无道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很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三排石台。石台上躺着孩子。

    不是三十七个。

    是二十三个。

    剩下的十四个呢?

    石室角落里有一口大缸。缸口盖着石板。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君无道没有去揭石板。

    他走到最近的一张石台前。

    台上躺着一个男孩。八岁左右。瘦得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双眼紧闭。呼吸很浅。

    四肢的关节处插着细细的灵银针。针尾连着铜线。铜线的另一端连着石台底部的一个矿石。

    灵矿探测装置。

    活体的。

    男孩的骨缝里泛着幽蓝色的光。那是瘴气渗透骨骼后产生的荧光反应。

    荧光最强的关节会被标记。

    标记之后,矿工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挖了。

    挖完了,换下一个孩子。

    换下来的怎么办?

    石室角落那口大缸就是答案。

    君无道把灵银针拔了出来。一根一根。很轻。他的手稳得吓人。

    男孩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嘴唇翕动了几下。

    “疼。”

    一个字。

    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不是说给谁听的。是习惯了。在被扎针的时候说疼,已经成了本能。说了也没人理。但还是说。

    君无道蹲下来。

    他把手掌覆在男孩的额头上。

    掌心发烫。金色的气血从指尖渗入。修复着骨缝里的瘴气创伤。

    男孩的眉头松了一点。

    “不疼了。”

    又是三个字。

    君无道的手没有离开。

    他在给男孩治伤。一根一根骨头地修复。速度很慢。比在甲级矿场治夏望的膝盖慢了十倍。

    因为孩子的骨骼太脆了。用力重了会碎。

    不嗔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

    不是不敢。是进去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是佛子。见过人间苦难。见过战争屠杀。见过修士斗法殃及无辜。

    但他没见过这个。

    把五岁的孩子当作矿石探测仪。用完了扔进大缸里。

    这不是苦难。

    苦难是天灾。是命运。是因果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