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龙帅:自囚龙渊,归来仍是王 > 第345章 原来是,同类
    君无道从矿洞口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个不真实的东西。

    矿场的围墙上,许天河也在看。

    他看了一整天。

    从君无道走进第一条矿道开始,到他走出最后一条矿道。十四个时辰。许天河一步没有移动。他的副将端来了三次茶,都凉透了。

    “城主。”

    副将低声道,“总镇府的命令是七日内不必理会。您可以回城了。”

    许天河没动。

    “你看到他在矿洞里做什么了吗?”

    “拧锁链。”

    “一万五千条。没用灵力。两根手指。一条一条拧。”

    副将不说话了。

    “我十二岁的时候。”

    许天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跟自己说。“我爹把我丢进了南疆荒原。身上没有灵石,没有法器,没有食物。他说,活着回来就是许家的儿子。”

    “我在荒原里待了三年。杀了六头妖兽。吃了两年的生肉。回来的时候浑身是疮,右眼差点瞎了。”

    “我爹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

    “他说,够了,你是个人。”

    许天河从城墙上站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收剑吗?”

    副将摇头。

    “不是打不过。”

    许天河看着矿场里那个赤膊的背影。“是他拧锁链的样子,像我爹。”

    副将:???

    他走下城墙。

    矿场大门口。

    君无道正坐在一块矿石上。面前放着一份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是甲级矿场三千年来所有矿奴的生死记录。

    周全交出来的。

    周全本人跪在五丈之外。仙台一层天的修为被不嗔封禁了。他跪得很直。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腿已经麻到弯不了。

    “四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一。”

    君无道的声音从竹简后面传出来。

    周全的身体抖了一下。

    “比丙级多了六万。”

    周全的嘴唇在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干了两千年。”

    “是。”

    “两千年,签了多少清理令?”

    “记不清了。”

    “我替你清了。”

    君无道把竹简合上。“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二份。”

    周全的额头磕在了地上。

    “大人。我只是执行命令。矿务总司的指令,我不敢违抗。”

    “谁让你叫我大人了?”

    周全的身体绷紧了。

    “站起来。”

    周全站起来。腿软,晃了两下,稳住了。他抬头看向君无道。

    赤膊男人坐在矿石上。手里还拿着那本竹简。夕阳打在他的脸侧,半边是光,半边是影。

    “你有两条路。”

    周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一条。你跟姬鸿一样,去废矿井里坐着。跟那些碎骨待在一起。坐多久我没数,坐到你想明白为止。”

    “第二条。”

    君无道把竹简扔到他脚下。

    “这份名册上有四十七万个编号。你把每一个编号变成名字。一个一个查。查不到的,你自己编一个。编完,刻在石碑上。”

    “四十七万个名字。你刻完了,我放你走。”

    周全看着脚下的竹简。

    四十七万个编号。

    他签了两千年的清理令。每一份清理令的左上角,都有一个编号。

    编号。

    不是名字。

    从来不是名字。

    他蹲下身,把竹简捡起来。

    手在抖。

    他抖得太厉害了。竹简差点掉了。他用两只手才抱住。

    “我刻。”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君无道没再看他。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重。但也不轻。是一种很从容的步伐。

    许天河走到了矿场的空地上。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他在君无道面前五丈处停下。

    两个人对视。

    仙台五层天。仙台二层天。

    许天河的手里提着一壶酒。

    “喝一杯。”

    君无道看了他两秒。

    “什么酒?”

    “南疆老烧。我自己酿的。一万年的底料。”

    “你一个城主,自己酿酒?”

    “城主不是人了?”

    许天河把酒壶放在君无道面前的矿石上。“不能有点爱好?”

    君无道拔了壶塞。闻了闻。

    “行。”

    他仰头灌了一口。

    辣。

    从喉咙一直烧到胃。不是灵酒的那种温润。是粮食酒的生猛。

    “你这酒,不像仙域的手艺。”

    许天河从另一个矿石上搬了块平整的石头,隔着三丈坐下。

    “不是仙域的手艺。”

    “我祖籍不在南疆。”

    君无道的手顿了一下。

    许天河的目光越过矿场,看向北方的天际。

    “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爹的爹的爹,更往上数,大概十几代。不是仙域的人。”

    矿场里的风停了一下。

    “我家老祖宗在哪儿来的,家谱上没写。但酿酒的方子传下来了。粮食酒,不掺灵液,不用法阵催化。一粒一粒的粮食,一天一天地发酵。”

    “我小时候问我爹,为什么不用灵酒的法子。快,而且好喝。”

    “我爹说,笨办法酿出来的酒才像酒。”

    “然后他打了我一顿。”

    君无道灌了第二口酒。

    “你爹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死了八千年了。”

    “怎么死的?”

    “得罪了总镇府。”

    沉默。

    矿场的空气静了几秒。

    “我想见见你那壶酒的底料。”

    君无道把酒壶放下。“粮食发酵,不掺灵液。十万年前我们管这种酒叫烧刀子。”

    许天河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紧了。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了。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认出了同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许天河的声音压得很低。

    “收账。”

    “姬渊会杀你。”

    “我知道。”

    “他是仙台七层天。手下有三十六城,四百万大军,十四名仙台境将领。”

    “我知道。”

    “你还往南走?”

    “我还往南走。”

    许天河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酒壶留给你。”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住。

    “还有一件事。”

    他没有回头。

    “姬渊的密室里有一柄铁剑。六万年前从天外落下来的。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但每一个见过它的人都说,它在等一个人。”

    “三天前,那柄铁剑开始叫了。”

    “叫的方向是北。”

    许天河走了。

    矿场的空地上,君无道坐在矿石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人皇印在发烫。

    不是人皇印本身的反应。是一种共鸣。

    来自南方。很远很远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