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在花布衫下摆又蹭了两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
“就是……咱们能不能合照呀？”
大娘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
“回头发到我们家那个微信群里，让那帮没见识的儿孙们好好瞧瞧，奶奶我虽然住这破村里，也是见过大世面、追着星的潮流人！”
林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老太太，路子是真野，还搞群内攀比这一套。
“行啊！您就是咱城中村的潮流一姐！来来来，拍照拍照，想怎么拍怎么拍！”林陌走回去，极其配合地弯下腰，凑到老奶奶身边。
大娘喜笑颜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小林砸，你帮着按那个按钮，我老眼昏花的按不准。”
林陌顺手接过来。
手腕往下沉了半寸。
一拿到这玩意，林陌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是个旧款的大屏智能机，牌子他甚至都没认出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那个手机壳。
整个外壳呈现出一种极其刺目、甚至可以说是暴发户般俗气的审美。大红色的底板上，镶嵌着密密麻麻透明且耀眼的石头，硬生生拼凑出一朵巨大的牡丹花。
要是普通外卖员或者种地的牛马看见，在心里绝对鄙视这老太太是在哪个两元店淘来的水钻地摊货。
但林陌好歹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当初在高级会所门口送外卖时，见过那些富婆手里拎的真家伙。
指尖传来略带冰凉的触感，石头边缘的切工极其锋利。在上午九点多的阳光直射下，那朵牡丹花没有散发出廉价玻璃的彩色炫光。
反而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火彩，能当场闪瞎林陌的钛合金狗眼。
这不是水钻，这是真钻。
而且这碎钻的克拉数和纯度，如果真是铺满一整个手机壳……林陌的脑子飞速换算了一下。随便用指甲抠下来一片花瓣上的石头，都够他付这破出租屋好几年的房租了。（不过现在出了人工钻，好便宜，色泽也不错）
林陌喉结滚了一下。
老神仙啊。
这简直是现实版的武侠，随便扫地的大妈、种菜的老太，兜里揣着的都是王炸。
这儿孙群？
群里怕不是哪个跨国上市公司的董事局会议群吧？
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林陌面上稳得一批，他熟练地划开屏幕，调出前置摄像头。
“来，大娘看镜头，笑一个。”
大娘立刻挺直腰板，空着的那只手极其时髦地比了个大大的“耶”，下巴还特意往回收了收，一看就是受过短视频毒打的资深网民。
林陌配合着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营业笑。
“咔嚓！”
“这张好，再换个姿势，来，比个心。”林陌单手举着那价值一套房的首付，指挥得极其顺畅。
两人在烈日底下，变换了十几种姿势。点赞、抱拳、六六六，足足拍了十五张，大娘这才心满意足地喊停。
林陌小心翼翼地双手奉上那个烫手的山芋。
老太太接过去，戴着老花镜在屏幕上划拉来划拉去，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拍得真精神。”大娘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陌退后半步。
“大娘，那我真得撤了。这几天劳驾您多费心，拍完这边的通告，我立马杀回来种地，，拜拜咯。”
大娘挥着蒲扇，头也不抬，全副心思都在怎么往群里发图上。
“诶好勒！大明星慢走哈！”大娘粗犷的声音在身后远远传来。“多砍几个哈。”
林陌听着这极其不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嘱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个狗吃屎。
他揉了揉眉心，摇晃着胳膊大步走出荒地。
管他呢。
今天，林某人重回江湖。
去砍人。
然后赚钞票养家养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