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年我带回个童养媳? > 第299章 幻想曲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直接打在脸上。林陌闭着眼睛,抬手挡在额头前面,缓了两分钟才睁开眼。

    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九点半。

    梨梨早就出门上班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老旧电冰箱发出的嗡嗡声。

    林陌双手撑着床板准备坐起来,但刚一发力,从腰椎到后背,一直连着肩膀的两条大筋,发出一阵强烈的抗议。

    疼,酸胀。

    骨头缝里跟灌了铅水一样沉。

    昨天晚上在片场扛着改装的重型油锯,连着来回七进七出砍好几趟,后来回家又发神经跟梨梨折腾大半夜,现在后遗症全数找上门来了。

    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伸手搓脸,眼窝深陷,下巴全是硬邦邦的胡茬,脑子里一片空白,木呆呆的。

    这破身体,真是不中用了。

    趿拉着人字拖走出主卧,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个塑料袋,底下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狗爬一样的字迹。

    “叔,我上班去了,锅里留了粥,包子在袋子里,记得吃。还有,不准再提昨晚的事!!!”

    后面画了三个巨大且用力的感叹号,力透纸背,甚至把便利贴都划破了一道口子,后面还画上一把菜刀。能想象出这丫头写字时候那种咬牙切齿又满脸通红的模样。

    林陌盯着便利贴看了几秒,乐了。

    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随便拿毛巾抹干,他回到客厅拉开椅子坐下。

    袋子里装的是两个大个的肉包子,还有一杯封好口的豆浆,锅里的红枣粥还冒着热气。

    他伸手去拿包子,手伸到半空中,右边胳膊的肌肉习惯性地抖了两下。这情况很常见,平时抖习惯了,加上昨天肌肉透支,神经有点控制不住肢体。

    换成左手捏起包子,一口咬下去,肉汁渗满整个口腔,油香味顺着舌头往下走,很满足。

    “喵呜——”

    裤腿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一只圆滚滚的黑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尾巴竖得像天线,脑袋死命蹭着林陌的小腿肚子。

    剩饭这东西特别能吃,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现在已经被梨梨喂成了个实心煤气罐。

    “别蹭了,吃你的猫粮去。”林陌用脚背轻轻挑开它。

    剩饭不干,直接后腿一蹬,两只前爪扒住林陌的膝盖,借着力道轻车熟路地跳上大腿,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团成一个球,闭着眼睛开始打呼噜。

    林陌没管它,由着这坨毛茸茸的重物压在腿上,自己继续啃包子。

    吃着吃着,视线不自觉地开始在屋子里打转。

    昨天的残局已经被梨梨收拾干净了,乱扔在地上的玩偶全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他随便丢在椅子上的旧毛巾也被挂回了洗手间的横杆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重播昨晚的画面。

    用手机打着光装鬼吓人,那声掀翻屋顶的惨叫,单手搂腰把少女拽进怀里,还有那件只有巴掌大、滑溜溜的三百八十块钱真丝睡裙。

    咀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陌咽下嘴里的食物,胸腔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笑声,笑得肩膀直抽抽,连带着大腿上的剩饭都被震得睁开了一只眼,不满地抱怨了一声。

    “真是个小傻子。”

    他自言自语。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把剩饭从腿上抱下来放在地上,起身走向那片被帘子隔开的区域。

    梨梨走得急,拉帘敞开了一半。

    地铺上的被子叠得很敷衍,随便团作一堆,而在那团花被子的一角,露出了一抹极其扎眼的白色。

    纯白色的真丝布料,蕾丝花边,还有两根细肩带。

    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枕头边上。

    林陌走近两步,脚步停在折叠床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件衣服。

    阳光正好照在那一小片布料上,面料泛着一种高级的珍珠光泽。

    这衣服本来是挂在精品店橱窗里的,那种只属于成熟女人的物件。

    老男人的脑海深处,某个不受控制的开关吧嗒一下弹开了。

    浆糊般的脑袋里,画面开始扭曲重建,白色的蕾丝,细弱的肩带,那张红透了的脸,她把这玩意儿穿上了……

    画面停在此处。

    “咳!”

    “嘿嘿,禽兽啊林陌。”(脑子没醒)←_←

    他暗骂一句,赶紧把视线从那件睡裙上拔出来。

    三十好几的老光棍了,对着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买的衣服发花痴。

    摇摇头,转身走开。

    回到沙发边,刚刚还算轻松的心情,这会儿卡壳了。

    不是因为别的事,就是那种熟悉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坠落感。周围的声音开始褪去,空气里的温度变得很冷,阳光照在身上也不觉得暖和,只有一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外冒。

    情绪断崖。

    这种空虚感,抑郁症患者再熟悉不过。不需要任何诱因,脑子里的化学物质分泌一旦出问题,整个人就会被强行拖进深水区。刚才吃包子的满足感,逗猫的乐趣,还有想起梨梨时的那点悸动,全都在几秒钟之内被抽干了。

    胸口像压着一块磨盘,呼吸变得沉重粗糙。

    没意思。

    活着真没意思。

    这种日复一日的挣扎,这种随时随地会陷入泥沼的状态,让人感到极致的疲惫。

    林陌没有跟这种情绪做对抗,对抗也没用,他有经验。

    他脚步迟缓地走到电视柜前,拿起一排那个白色的药。

    直接扣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扔进嘴里,喝口水咽下去。

    吃完药,他整个人砸进沙发里,仰着头,看着泛黄的天花板。

    等待是一个极其难熬的过程。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药物开始在血液里溶解,顺着血管爬上大脑皮层。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开始松动,像是一只掐住脖子的手慢慢松开了力气。

    半小时后,药效彻底发作。

    耳边的杂音重新变得清晰,楼下卖收音机的大喇叭声,楼下大爷咳嗽的动静,还有剩饭咬猫粮的清脆嘎嘣声,全都在涌了进来。

    那种奇妙的微醺感再次降临。

    大脑被强制分泌了过量的多巴胺。

    一切负面情绪都被清空,取代的是一种极致的松弛和无边无际的愉悦,连天花板上那块常年漏水留下的水渍,现在看着都像一幅后现代的抽象画。

    林陌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世界多么美好,生活多么有盼头,不,没有盼头这种感觉,单纯的微醺。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跑到主卧床头,把昨晚带回来的剧本翻了出来,今天的通告排在下午三点,跟男主第一场对手戏。

    他把剧本卷成一个纸筒,拿在手里当麦克风。

    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清了清嗓子,开始背台词。

    “哟,这不是何侦探吗?给我擦皮鞋!!哈哈哈!”(自己在加戏)

    他拔高音量,声情并茂,五官随着台词扭曲,右手狠狠指着空气,把沙发垫子当成假想敌。

    “喵!”

    旁边的剩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冰箱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充满了看精神病患者的惊恐。

    “嗯?吓到你了啊。”

    林陌转过头,蹲下身子对着那道缝隙傻笑,药效带来的松弛让他现在没有任何社交包袱,哪怕是对着一只猫。

    “你看我刚才这情绪,这爆发力,徐导看了不得给我加两百块钱红包?”

    剩饭没理他,往里面又缩了缩。

    林陌也不在意,站起身拿着剧本继续在屋里转悠,一边走,一边大声念叨。

    林陌念完一段长台词,顺手拿起桌上剩下的那半杯豆浆,一饮而尽,甜得发齁,但他觉得味道好极了。

    日子嘛,就得这么乱七八糟地过。

    ......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