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年我带回个童养媳? > 第298章 走猫步
    “那什么。”

    他直勾勾盯着地上那只把头埋进膝盖的鸵鸟,“你去买衣服了吗?”

    梨梨听到“衣服”这两个字,本来就滚烫的脸皮瞬间又往上窜了两个温度。

    她死死抱着膝盖,脑袋拼命往下压,整个人团成一个球,恨不得直接从这世界上蒸发。这破问题怎么还绕不开了!

    林陌却不打算放过她,药劲还没过,他现在不仅话多,还特别执着。

    “问你话呢,哑巴啦?”

    他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那毛茸茸的发顶,“两千块钱不是发你微信了嘛,不是还发表情包说收到了?”

    梨梨没吭声。

    “买没买,给句痛快话塞。”

    梨梨沉默了半天,幅度极小地点了点下巴。

    “在哪呢?拿出来,穿上我看看。”

    梨梨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这老逼登今天绝对是吃药把脑子吃坏了。

    她哆嗦着手,顺着被窝的缝隙,颤巍巍地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发黄的旧枕头,指完之后,两只手死死捂住脸,再也不敢动弹。

    林陌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

    枕头边缘露出一个印着英文的牛皮纸袋角,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开枕头,纸袋里倒出来一小团软趴趴的东西。

    他捏着那两根细得快要断掉的面条肩带,把那玩意儿提溜到了半空中。

    一万瓦的白炽灯下,这件花三百八买来的真丝战袍,布料少得可怜,胸口那一圈法式蕾丝花边,透着惨白的光,底下的裙摆短得连个大腿根都遮不住。

    空气再次停摆。

    林陌盯着手里这块布,眼皮狂跳。

    前两秒,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啥,等脑子转过弯来,把这玩意儿和白天那句“我要看你穿在身上”联系在一起,一股惊天动地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噗——”

    林陌没憋住,一口气没倒上来,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怪异的漏气声,紧接着,“哈哈哈哈哈!!”

    笑声毫无征兆地在逼仄的客厅里炸裂开来。

    这笑声太大,大到完全失控,林陌整个人笑得往后仰,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还举着那件真丝睡裙,笑得五官挤在一起,声音都劈叉了。

    梨梨原本捂着脸等死,听到这肆无忌惮的嘲笑,心里的羞耻感瞬间被怒火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

    只见林陌在那儿笑得跟个发了牛疯的神经病一样。

    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见谁都摆着一张扑克脸的老牛马,现在居然盯着她的睡衣笑到岔气。这哪里是开窍了,这分明是药吃多了吃出狂躁症了!

    “笑什么笑!还给我!”梨梨脸红脖子粗,手脚并用从地铺上爬起来,跟个小老虎一样扑过去,一把将那件饱受屈辱的真丝睡衣从林陌手里夺了回来,死死抱在怀里。

    “啊呀!叔你好变态啊!”梨梨指着林陌的鼻子,气得直跺脚,连骂人的词汇量都枯竭了,“大半夜的你发什么颠!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变态呢!”

    林陌被骂了也不恼,药效带来的微醺感让他现在浑身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松弛。他顺势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两条胳膊搭在靠背上,脸上挂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邪笑。

    他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着气急败坏的梨梨。因为刚洗完澡,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卡通短袖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林陌眼底闪过促狭,故意捏起嗓子,学着日漫里那种油腻反派的腔调:“梨梨酱~既然买都买了,赶紧穿上让我好好品尝品尝~”

    “你!你不要脸!”

    梨梨被这句“梨梨酱”电得外焦里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抓起地上的一个毛绒玩具,狠劲砸在林陌脸上。

    这老男人的下限到底在哪!??

    林陌偏头躲过飞来的暗器,还在那儿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在沙发的缝隙里摸索了半天,掏出自己手机。

    指纹解锁,点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了足足有一分钟。

    “啊~找到了。”林陌把手机屏幕往梨梨面前一怼。

    梨梨还在气头上,本不想看,但余光扫到屏幕上的画面,愣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地点是在市中心的那个高档商场,照片里,一个塑料模特被定格在橱窗前。

    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炭灰色水洗做旧的牛仔吊带裙。上半身是紧身的牛仔胸衣,鱼骨线的剪裁把腰部线条收得极为流畅,布料边缘还刻意磨出了粗犷的白色毛边。下半身拼接的是浅棕色的不规则剪裁纱裙,层层叠叠的,像秋天堆积的枯叶。

    视线往上,模特头上压着一顶同样做旧的棒球帽,帽檐上还架着一副宽大的黑框墨镜,脖子上挂着粗犷的金属项链。脚下踩着一双雕花的西部牛仔靴,连手臂上挎着的包包,都钉满了银色的铆钉。

    整套搭配透着一股子又野又飒的废土风。

    梨梨认出来了。

    这是三个月前,林陌难得休息,非要拉着她去商场见见世面。

    路过那家品牌店时,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套衣服,她在橱窗前盯着看了足足有十分钟,眼睛都拔不出来。后来偷偷溜进去翻了翻吊牌。就那件牛仔裙,标价一千八,加上靴子和配饰,直奔四千去了。她当时倒吸一口凉气,拽着林陌的袖子转头就跑,嘴里还念叨着“抢钱啊”。

    她压根不知道,林陌当时居然落在后面,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还顺便去前台问了整套衣服大概的折后价——两千块左右。

    “你……”

    梨梨呆呆地看着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

    两千块的转账加上白天那句“去把看中的衣服买了,晚上穿给我看”。

    全对上了。

    原来叔让她买的,是这套衣服!根本不是自己看中的这条睡衣!

    哎呀就说嘛,叔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睡衣呢?

    唉。

    这误会可太大了!大到她现在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林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五彩斑斓的脸色。

    “咳。”

    梨梨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试图掩饰内心的极度崩溃。

    她转了转眼珠,硬着头皮开始胡扯,“嗨呀……我就是觉得……这衣服跟咱们直播间卖的那批货很像。我当时就是在想,不知道是不是抄咱们的版型,这不好奇嘛,就多看了两眼。谁稀罕买这个了……”

    这解释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林陌压根没打算放过她,倾身上前,一把抓住梨梨手里的真丝睡衣,用力扯了扯。

    “可以呀,刘铁军。”

    林陌眉毛高高挑起,语气里的调侃快要溢出来了,“原来你喜欢这种啊?这布料,这颜色,还挺骚的嘛。真没看出来你小丫头路子这么野。”

    他晃了晃手里那可怜的两根带子,凑得更近了:“来,穿上给叔看看,让叔长长见识,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梨梨仅存的一点理智彻底在这笑声中化为灰烬。

    她又气又害羞,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猛地一用力,把睡衣从林陌手里死死抢了回来,指甲都在他手背上挠出了一道红印。

    “叔是个大坏蛋!欺负人!”

    梨梨彻底破防。

    她抬起那只穿着白棉袜的脚,对着林陌的小腿骨结结实实地踹了过去。

    这一脚没留力气,林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腿缩回沙发上。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林陌揉着腿,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欠揍的表情。

    药效让他现在的思维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轨道。

    他忽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行,你不穿是吧?”林陌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要不拿来我穿!我套在这大裤衩子外面,给你走个猫步!肯定比你穿好看!哈哈哈哈哈,拿来吧你!”

    说着,他还真就伸出两只大爪子,朝着梨梨扑了过去。

    “死颠佬!!!”

    梨梨吓得魂飞魄散。

    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辣眼睛,一个一米八的糙汉子,满脸胡茬,穿着三百八的真丝蕾丝吊带裙,在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走猫步。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吗!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梨梨抓起地上的公仔、地上的脏袜子,劈头盖脸地朝林陌砸过去,像个护食的仓鼠一样,把那件睡衣死死压在身下。

    “行行行,我滚,我滚。”林陌挡掉飞来的暗器,揉了揉笑酸的肚子。

    折腾了这一大通,药效里的困意终于排山倒海地压了下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转身朝着主卧走去,脚下有点虚浮,人字拖在地上拖沓出响声。

    走到门边,他又停住脚,回头看上一眼。

    “睡你的吧,小祖宗。”他嘟囔了一句。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关上了。

    门板后头,还能听到那断断续续的低笑声,渐渐被拖拽椅子的声音盖过。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梨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薄薄的床垫上。

    她拉过那床厚重的棉被,一咕噜把自己重新裹了进去,被子一直拉到头顶,遮住了刺眼的灯光。

    “神经病,吃错药了,没救了……”

    她躲在黑漆漆的被窝里,嘴里咬牙切齿地碎碎念,手心里还攥着那件滑溜溜的真丝睡衣,布料都被捏皱了。

    可是。

    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小。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照片的角度是从侧后方拍的,有点糊,显然是匆忙间按下的快门。

    那时候她在前面看模特,叔就在后面看她。

    那个宁愿天天吃炒米粉的男人,居然会把她在一件两千块衣服前停留的十分钟,默默记在心里。

    还会偷偷记下价格,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转了两千块给她。

    心脏像是被泡在了一罐温热的蜂蜜水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一种丝丝缕缕的小幸福,像春天刚冒头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在心尖上疯长。

    她翻了个身,侧躺在被窝里。

    双手把那件原本让她觉得无比羞耻的真丝睡衣,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光滑的布料贴着下巴,带着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连那个三百八的价签,现在摸起来都没那么肉疼了。

    窗外传来几声遥远的野猫叫春,城中村的夜晚总是充斥着各种世俗的喧闹,但此刻的梨梨什么都听不见。

    她把脸往睡衣里埋了埋,闻着布料上那股新衣服特有的味道。被子底下的空间里,那张刚才还气得扭曲的小脸,这会儿却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来。

    嘴角一点点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笨蛋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