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年我带回个童养媳? > 第296章 索命
    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徐导还在那边抱着监视器傻乐。

    林陌在简易化妆台里用卸妆油死命搓脸,加上那玉米糖浆兑的假血包干了之后黏在皮肤上,扯得脸皮生疼,一连洗了两盆泛红的水,才把脸上的黏糊劲洗干净。换下那身戏服,套上自己的旧汗衫和外套,他把剧本揣进兜里,明天的通告排在下午,今晚算是彻底解放了。

    把帆布包往肩膀上一搭,林陌顺着片场边缘的隔离带往外溜达。

    影视基地大得很,走几步就是另一个棚。隔壁组这会儿正忙得热火朝天,探照灯把泥地照得雪亮,副导演正拿着大喇叭骂娘,催促道具组赶紧上场。

    林陌一眼就瞅见了小东,这小子正扛着一张长条桌子在场地里一路狂奔。

    这桌子有点讲究,几块薄木板用最次的胶水随意拼接,等会儿武替往上一砸保准能碎成八瓣,视觉效果拉满。小东把桌子放下,又跑去搬泡沫做的假石头,满头满脸的汗,廉价短袖的后背已经全湿透贴在脊梁骨上。

    “林哥!”小东路过警戒线,看见林陌,直接刹住脚。

    这脸晒得油光发亮,人却精神得很。

    “这活儿干得动不?”林陌隔着线递了根烟过去。

    小东赶紧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舍不得抽。“干得动!太干得动了!”他左右瞅了瞅,凑近两步压低嗓门,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林哥,导演让我就在这组里待着打杂。一天给一百二!说要是夜戏超时了,还给我算加班工资,晚上不回去,剧组有集体宿舍,大通铺,有电风扇吹呢!”

    一百二十块钱,睡个大通铺。这点东西放在讲究人眼里连顿下午茶都不够,但在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小东身上,这就是能养活家里三个弟妹的顶梁柱。

    林陌伸手,在小东那单薄的胸口上重重拍了两下。

    “好好干!”

    小东重重点头,诶了一声,听见那边场务又在吼人,赶紧转身跑去搬兵器架子了。

    竖店短剧梦工厂门口。

    成排拉黑活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几个网约车司机正聚在一块抽烟吹牛。要是搁在平时,以林陌这抠门尿性,铁定是要扫个共享电动车骑上两公里,去倒腾那半小时一趟的夜班公交。

    但今晚不一样。

    今天多少算是站住脚了,刚才那把疯狗式的劈砍,徐导看嗨了,后面的活就稳了。

    他拉开一辆亮着绿灯的出租车门,坐进后排。

    “师傅,去城中村。”

    车子启动。

    空调冷风吹在脸上,林陌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车载音响里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情歌,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微颠簸,配合着脑子里残留的那一点微醺药效,催眠效果绝佳。

    他靠在磨损发亮的皮革座椅上,眼皮打架,摇摇晃晃地睡了过去。

    ......

    城中村破旧的出租屋里。

    梨梨刚洗完澡。

    她只裹着一条洗得发硬的毛巾,光着脚丫子站在拉帘后头,床上放着那个印着英文的精品店纸袋。

    袋子里的东西,她回家这一路上都是捂在怀里的,生怕风大把袋子吹开被人看见。

    她小心翼翼把那件衣服提溜出来。

    纯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布料滑得没骨头,两根肩带细得跟面条似的,胸口那一小撮法式蕾丝花边,放在灯下还能透光。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布,花了三百八。结账的时候,她心疼得牙都在打颤,三百八能买多少个热肉包子啊。

    “你叔既然敢发话,说明人家开窍了。”箐箐白天那笃定的语气在耳边循环播放。

    再想想微信里林陌那条转账留言:晚上回家我要看你穿在身上。

    这语气硬气霸道,像个小火炉,烤得她脸皮一直发烫。

    穿?

    还是不穿?

    十八岁了,成年人了。

    电视里的女主角到了这个年纪,大半夜在家里穿这身,接下来的戏份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该拉灯了。

    以前她大言不惭要给叔生八个胖小子,那是因为她以为生孩子只需要两人躺一个被窝里拍拍手。等被普及了真正的人体构造后,那股子生扑的愣劲早散干净了,现在只剩下小女生的羞耻。

    她捏着肩带,把睡衣在身前比划。

    楼道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筒子楼的隔音本来就差,一楼大铁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紧接着,水泥楼梯上传来趿拉趿拉的脚步声。林陌走路不爱抬脚,运动鞋底拖在台阶上刮出的动静,整个单元楼只有他一家。

    啪嗒。

    啪嗒。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钥匙在裤兜里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动。

    梨梨脑子嗡地一下麻了,什么霸道总裁,什么扑克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件真丝睡裙往枕头底下一塞,整个人跟条泥鳅似的哧溜一下钻进地铺的被窝里。双手把厚重的棉被拉过头顶,死死压在下巴下面,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装死。

    锁芯转动,咔哒一声。

    门开了。

    林陌打着哈欠进屋,脚后跟一磕,把鞋蹬在门垫上,屋里没开大灯,旧冰箱在角落嗡嗡作响。

    他走到客厅中间,扫了一眼隔帘后头。地铺上隆起一大团。这丫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个后脑勺都没露出来。这大夏天的晚上,刚才在片场出了一身透汗,浑身黏糊得难受,不洗个澡没法睡。他从椅子上抄起旧毛巾,进了洗手间。

    花洒的水流声响起。

    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地铺上的被窝里,被窝里的空间狭小封闭。梨梨把脸贴在床单上,厚重的棉被压在头上,呼出来的全是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循环利用的热气。

    热。

    憋闷。

    她两只手抓着被角,耳朵竖得老高。

    水声哗啦啦地下,就跟下在她心头上一样,这会儿洗澡了,洗完澡出来干嘛?他刚才发那条信息到底是喝假酒了还是认真的?万一他真要检查我有没有穿那件衣服怎么办?

    我就说我睡着了。

    对,打死不认。

    水声停了。

    洗手间的门把手拧动。

    脚步声再次出现,踩着潮湿的拖鞋,一步,两步,停在了客厅正中央。

    就在地铺帘子的外头。

    梨梨屏住呼吸,肺里的氧气快耗干了。四周安静得出奇。

    “丫头今天买衣服没啊?”

    林陌嘟囔的声音飘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

    没有回音。

    只有被窝里的梨梨疯狂加快的心跳。

    脚步声在原地停留了五六秒。

    “算了算了,睡觉吧。”林陌打了个哈欠。

    墙上的开关吧嗒一声,大厅里唯一亮着的灯熄了。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光源消失。紧接着,主卧的木门发出嘎吱的转轴声。

    “砰。”门关上了。

    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过了一分钟。

    被窝里的梨梨终于熬不住了,她掀开被子,整个人从蚕蛹状态弹了出来。

    “呼哧——呼哧——”新鲜空气灌进肺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憋出来的细汗。

    “差点没憋死我……”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呀,被子盖着头,会憋死的。”

    旁边冷不丁飘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对呀对呀,我就说嘛……”梨梨下意识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话刚出口,舌头僵住了。

    背脊骨直冒凉风,这声音不是从主卧传来的!

    梨梨硬邦邦地扭过脖子。

    地铺旁边,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林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的那一档,屏幕的光自下而上,直挺挺地打在那张脸上。

    下巴上还在往下滴水,湿漉漉的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脑门上。在那微弱蓝光的照射下,眉骨的阴影被拉得老长,整个眼眶凹陷在黑漆漆的暗影里。

    活脱脱一个刚从古井里爬出来索命的。

    “啊!!!不要啊!!”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高分贝尖叫,刺破了城中村的夜空,直接惊飞了窗台上正在打盹的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