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年我带回个童养媳? > 第265章 牛皮纸袋
    电动车蹿出糖水铺那条巷子,拐上主路,车灯在柏油路面上扫出一道惨白的光。

    梨梨坐在后座,身子往左偏一下,往右偏一下,脖子跟雷达天线似的来回转。

    “箐箐——!”

    喊了三嗓子,回应她的只有巷子里几只流浪猫受惊后的窜逃声。

    林陌没喊。

    他脑子在转。

    箐箐在出租屋到现在,撑死了半个多钟头。

    从出租屋出门步行,女生腿短走得慢,活动半径一公里左右。城中村这片地方他送过外卖,哪条巷子能过人、哪个拐角有死胡同,门儿清。

    问题是往哪个方向。

    闹市区不可能,那小子敢动手拽人,不会挑人多的地方。菜市场这个点收摊了,但旁边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灯火通明,也不合适。

    林陌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边的地图。

    有了。

    那条路尽头往左拐,有一个小公园——说公园都抬举它了,就巴掌大一块地,几个锈透了的健身器材杵在里头,白天偶尔有老头老太太去压压腿,晚上连鬼都嫌那地方寒碜。没路灯,监控更是没有的事,他以前送夜宵从那儿抄近道,差点被野猫绊一跤。

    正常人不去那种地方。

    不正常的人才去。

    林陌捏死刹车。

    后座的梨梨整个人拍在他背上,额头磕到他后背,“嘶”了一声。

    “坐稳。”

    话音没落,车头九十度掉转,一头扎进右手边那条没有灯的窄巷。两面墙壁从耳朵边刮过去,电动车的后视镜蹭着墙皮发出刺耳的响。

    梨梨没问去哪儿,十根手指扣紧了他腰侧的汗衫布料。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如果“开朗”指的是一片漆黑的话。

    小公园没有围墙,就两根水泥桩子中间拉了根铁链子,早断了,耷拉在地上。电动车的大灯扫进去,光柱穿过几棵半死不活的榕树,落在最里面那组生锈的双杠器械旁边。

    两个人影。

    男的站着,一只手拽着女的手臂,另一只手里攥着个酒瓶子,半弯着腰凑在女的脸前面说话,声音听不清,但那个姿势——居高临下的,带着酒劲的蛮横。

    女的在挣扎,幅度不大,像是挣了很久没挣动,只剩下肩膀在小幅度地抖。

    “箐箐!”梨梨认出来了,腿一蹬就要往下跳。

    林陌一把捞住她胳膊。

    “手机。”

    “啊?”

    “打开录像。”

    梨梨愣了半拍,反应过来,摸出手机点开摄像头,对准了那边。

    林陌把车撑好,摘下半盔扔在车座上,大步走过去。

    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咔嚓响。

    那男的回头——染了一头黄毛,眼睛充血,醉得不轻,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没擦干净。

    孙波。

    林陌走到跟前,一把扣住他抓着箐箐手臂的那只手。

    五个指头卡进孙波的指缝里,往外掰。

    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直冲口鼻,林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松手。”

    孙波被掰得龇牙咧嘴,歪着头看他:“你谁啊?关你屁事?”

    “我说松手。”

    “我跟我女朋友说话呢——你他妈算老几?”

    箐箐的声音从旁边挤出来,又哑又抖:“他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孙波被这话刺到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你说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天天给你送花送奶茶你忘了?”

    林陌不想听了。

    他手上一较劲,孙波的手指被掰开,箐箐的手臂脱出来。紧接着林陌抬起另一只手,平推在孙波胸口上。

    不重。

    但孙波脚下没根,踉跄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酒瓶子磕在地砖上“咚”一声闷响,没碎,滚到旁边器械的铁腿下面。

    箐箐趁这空档蹲下去,手伸进孙波裤兜里,快准狠地把自己的手机抠出来。孙波还在地上骂骂咧咧,伸手去抓箐箐的手腕,被箐箐一甩挣脱。

    她退到林陌身后,拉好领口,手机攥在手里,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走。”林陌转身。

    箐箐跟在他右边,梨梨举着手机从左边靠过来,录像还开着,镜头对着后方。

    三个人往公园入口走。

    身后传来瓶子碰地面的脆响。

    不是滚动声——是被人抓起来的声音。

    梨梨的手机屏幕里,孙波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捡起那个酒瓶,瓶口朝下握着,踉踉跄跄地追上来,胳膊高高扬起,瓶底对准了林陌的后脑勺。

    “叔!!”

    梨梨嗓子里炸出来的那一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腿比脑子快。

    她整个人横着撞过去,肩膀撞在孙波的肋骨上。两个人一起栽倒。梨梨的膝盖先着地,蹭着地砖滑出去半米,手机脱手飞出去,屏幕朝下砸在碎石上,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孙波手里的酒瓶砸在地上,碎成三瓣,碎渣子溅了一地。

    林陌回头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孙波已经挣扎着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挥着拳头就要往梨梨身上招呼。

    林陌一步跨过去,右拳砸下去。

    一拳。

    结结实实落在孙波左边颧骨上。

    孙波的脑袋往右边一歪,眼珠子往上翻了翻,整个人软下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不动了。

    林陌甩了甩手,指关节火辣辣地疼。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孙波的鼻息。有气没死,就是晕了。

    “梨梨。”

    “嗯……在。”

    梨梨坐在地上,左手撑着身子,右膝盖那块白色毛衣裙的布料蹭破了,底下的皮肤渗出一片红。

    “能站起来不?”

    梨梨点点头,自己爬起来,瘸着腿去捡手机。屏幕碎成蛛网状,但亮着,录像图标还在转。她戳了两下,视频能播。

    帽子叔叔来得比预想的快。三个穿制服的叔叔从巡逻车上下来,手电筒扫了一圈,看见地上躺着的孙波和一地碎酒瓶渣,再看看林陌手上的红肿,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做笔录,看视频,拍照取证。

    梨梨把手机里的录像隔空投送到其中一个警察的手机上。屏幕碎得不像话,但视频清晰,孙波从后面抄瓶子砸人的准备动作,后面梨梨扑上去,视频就一片晃动模糊了。

    “行了,人我们先带回去。你们三个明天下午来所里做个正式笔录。”

    孙波被两个警察架着塞进后座,人还迷糊着,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车门关上,警灯闪了两下,开走了。

    公园又恢复了安静。

    林陌把电动车推过来。

    后座坐不下两个人——准确说坐得下,但梨梨腿伤了,得坐稳当。

    “箐箐坐后面,梨梨你也坐后面,我前面蹲着骑。”

    林陌半蹲着缩在车座前端,屁股悬在踏板上方,姿势跟蹲厕所差不多。他拧了一下电门,车速压到最低,晃晃悠悠往城中村的方向开。

    箐箐坐在最后面,两只手抓着后座的铁架子。开了一段路,她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

    “叔……谢谢。梨梨,谢谢。还有...梨梨,对不起。。”

    梨梨歪过头:“对不起什么啊,人没事就行。”

    “我把你生日搞砸了。”

    “搞砸什么了?蛋糕还在刘姨那儿冰箱放着呢,明天热一热照吃不误。”

    箐箐吸了吸鼻子。“好。。”

    梨梨往后面偏了偏,嘴巴凑到箐箐耳朵边,压着嗓子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林陌前面蹲着听不见。

    箐箐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楼下,林陌把车停好,两栋握手楼之间那条窄巷子里,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头挂钩上的牛皮纸袋。手伸过去,碰到了袋子的绳结。

    顿了一下。

    收回来了。

    “上楼吧你俩。”

    梨梨迈了一步,右腿膝盖疼得抽了一下,步子歪了。

    林陌看见了。

    他走过去,没废话,弯腰一捞。

    一只手托着梨梨的膝弯,另一只手兜住后背,把人横着抱了起来。

    梨梨“啊”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搂上了他的脖子。

    脸埋在他胸口前面的灰色汗衫上,吸了一下。

    那个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汗味的太阳气息。

    熟悉得不像话。

    两条胳膊不自觉地收紧了。

    林陌抱着她上楼,一步一步。

    四楼,八段台阶,转角两次。箐箐在后面跟着,步子放得很轻,进门的时候贴着墙根溜进了厕所,门带上,没出声。

    林陌把梨梨放在床沿上,翻出药箱。

    碘伏棉球,纱布,医用胶带。膝盖上那块皮蹭掉了一层,不深,但渗血面积不小。他拿棉球蘸了碘伏,往伤口上按的时候,梨梨“嘶——”了一声,牙咬着下嘴唇,没躲。

    贴好纱布,缠好胶带。

    林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转了三千块过去。

    梨梨低头看到到账通知,瞪眼:“干嘛?”

    “你手机废了,买台新的。”

    “不用那么多——”

    林陌已经抓过她那台碎成渣的手机,点开微信,替她按了确认收款。

    “行了,好好休息。”他把手机放回梨梨手里,站起来。

    “叔。”

    “嗯?”

    梨梨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低发髻早散了,头发披在肩膀上,碎发贴着脸颊。右膝盖上缠着白纱布,白色毛衣裙的下摆沾了灰。

    “晚安。”

    “嗯,好好休息。”林陌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转身出门。

    下了楼。

    走到电动车旁边。

    车头挂钩上空空荡荡。

    没了。

    牛皮纸袋没了。

    林陌盯着那个光秃秃的挂钩看了三秒。

    “操!——这也偷!??”

    ......

    楼上,厕所门打开,箐箐踮着脚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

    梨梨看见那袋子,眼睛亮了。

    “按照梨梨姐吩咐,我从车上摘了下来。”箐箐一脸得意把袋子递过去。“应该就是林叔给你的礼物哟。”

    梨梨接过来。

    “我就知道。”她拉开绳结,“叔那个人,脸皮比城墙薄。”

    袋子里面是一条围巾。

    深蓝色的毛线,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松的地方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围巾的正中间织了一个图案——一只梨子,旁边蹲着一只黑猫。

    梨子织得不圆,像个歪了的葫芦。黑猫更惨,耳朵一只大一只小,尾巴粗得像根棒槌,但看得出是什么。

    梨梨捧着围巾,大拇指在那只歪葫芦梨子上摩了两下。

    箐箐站在旁边,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笑什么嘛?”

    “没。”箐箐别过脸去,肩膀在抖。

    梨梨踹了她小腿一脚,没踹动,自己先笑出来。

    她把围巾在脸上贴了一下,毛线扎扎的,还没开暖气,围巾是凉的,但贴在脸上的那一刻,耳朵烧起来了。

    梨梨关了灯,抱着那条围巾缩进被窝。围巾裹在手臂里,歪葫芦和棒槌猫贴着下巴。

    呼吸慢下来。

    对面楼的阳台没亮灯。

    但她知道人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