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年我带回个童养媳? > 第264章 糖水铺
    晚上十点。

    城中村的刘姨唐水铺已经把发光字灯修好,糖水铺三个字明晃晃发亮,特别是那个新的米字,亮得突兀。

    梨梨和小南占了最靠里的那张桌子。

    梨梨先点了一碗糖水垫垫肚子,喝完放下碗,打了个小饱嗝,满足地靠在塑料椅背上。白色毛衣裙的袖口沾了一小块椰汁,她也没在意,拿纸巾擦了擦了事。

    “箐箐那丫头掉茅坑了?”小南把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都快九点半了,炒粉都快坨了。”

    “出门前她在接电话,说让我先走,马上就来。”梨梨拿纸巾擦了擦面前的桌面。

    正说着,马路对面传来一阵刺耳的电瓶喇叭声。一辆贴满胶带的快递三轮车“哐当哐当”地开过来,稳稳停在路沿。

    刚子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捧着个透明盒子。

    里面是一个八寸的水果奶油蛋糕。草莓切了对半摆在最上面,芒果丁铺了一圈,中间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铁军快乐”。

    梨梨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刚哥。”

    “嗯?”

    “我现在叫梨梨。”

    刚子一拍脑门:“哦对!我跟蛋糕店那小哥说的时候顺嘴了,他已经挤上去了我也不好让人家擦。你别介意哈,心意到了就行。”

    小南歪头看那蛋糕:“这字写得……是那小哥写的还是你写的?”

    “我写的,我拿巧克力笔在店里现场写的。”刚子一脸得意。

    小南把脸凑近了看:“这个'军'字最后那一横,你是不是手抖了?拐上去了。”

    “那叫艺术字体!”

    梨梨没再纠结名字的问题,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那个蛋糕。草莓新鲜的,芒果也是新鲜的,奶油白白的一层,角落还插了一根金色的生日蜡烛。

    “谢谢刚哥。”她说,声音轻轻的。

    刚子摆摆手:“谢啥,你叔早就给我微信转了蛋糕钱,我就跑了个腿。”

    “那也谢谢刚哥跑腿。”

    一辆新国标电动车从街那头驶过来,车灯在路面上拉出一道白光。林陌戴着半盔,拐进来的时候减速减得很慢,车头前面的挂钩上吊着个牛皮纸袋子,晃晃悠悠的,看不清里头装了什么。

    他把车停在三轮旁边,摘下头盔挂在后视镜上,走过来坐下来,拿过菜单翻了翻。留意到少了一个人。

    “箐箐呢?”

    “还没到。”梨梨掏出手机看了眼,“我出门的时候她在阳台打电话,我说你快跟上,她说她马上来。”

    “那等等她再切蛋糕。”林陌把菜单递给刚子,“先随便点点。”

    刚子大手一挥,冲刘姨报了个菜名清单:“一份干炒牛河,一份炒米粉,一份烫生菜,两碗绿豆沙!”

    小南补了一句:“炒牛河多放点豆芽!”

    刘姨的老公应了一声,后厨的火“轰”地烧起来,油锅滋滋响。

    又过了五分钟。

    小南坐不住了,胳膊肘支在桌上,往梨梨那边蹭了蹭。

    “不等了不等了,我先给!”她从自己那个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扁扁的,用粉色的碎花包装纸包着,上面扎了根细丝带。

    梨梨双手接过去:“什么呀?”

    “拆了你就知道了。”

    梨梨拆包装纸拆得很仔细,指甲沿着胶带边缘划开,没撕坏纸面。盒子打开,里面垫着一层白色的棉绒。

    棉绒上头躺着一把梳子。

    木头的,窄长形,齿间距很密。梳背上刻了一丛兰草,线条纤细,不是机器雕的,歪歪扭扭的刀痕看得出是手工活。

    “我跟我们店对面那个木工大叔定做的。”小南指了指梳背上的图案,“他说刻花要加三十块,我说你便宜点,他说二十五,我说二十,他说你走吧,最后二十二成交。”

    梨梨拿起梳子在手心里翻了翻。木头颜色深,油润润的,握在手里有温度。

    “檀木的?”

    “桃木。”小南纠正,“檀木那价钱我这辈子怕是梳不起,嘿嘿嘿。”

    梨梨拿梳子在头发上试了一下,从发尾往上梳,木齿穿过发丝的时候不扯不卡。

    “好顺。”

    “那当然,大叔打磨了三遍呢。”小南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现在天天盘头发编辫子,总用那种两块钱一把的塑料梳子,头发都给你薅秃了。这把你好好用,最少能用个三五年。”

    梨梨攥着梳子,低下头看了会儿。然后把梳子小心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揣进自己的包里,拉好拉链。

    “谢谢南姐。”

    “客气啥,又不值几个——”

    “值的。”

    小南愣了一下,咧嘴笑了,伸手揉了一把梨梨的脑袋,差点把她刚盘好的低发髻揉散。

    “行了行了,别给我整煽情了,我受不了这个。”

    干炒牛河和炒米粉端上来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了三回。刚子筷子夹着一坨粉,抬头看了看空着的那把椅子。

    “箐箐是迷路了还是怎么?都二十多分钟了。”

    梨梨拿起手机,微信上给箐箐发了三条消息,都没回。拨了个电话,响了六七声,没人接。

    “她当时在跟谁打电话?”林陌问。

    “不知道,我出门的时候没问。”梨梨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接。

    “再等等吧,可能在路上。”林陌夹了一筷子牛河放到梨梨碗边上,“先吃。”

    梨梨嚼着牛河,心思不在饭上。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时不时瞟一眼手机。

    又过了几分钟,小南说:“实在不行我打个电话?”

    “你打吧。”刚子嘴里塞满了米粉,含糊不清。

    小南拨过去,嘟嘟嘟响了一串,无人接听。

    桌上安静了一阵。

    林陌放下筷子,往椅子后面偏了偏身子。他的新国标停在路边,车头那个牛皮纸袋还挂在挂钩上,被路灯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刚子注意到他的动作,嘿嘿笑了一声,用筷子头点了点林陌:“林哥,该你了。”

    小南跟着起哄:“对对对,林哥你的呢?拿出来拿出来。”

    梨梨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挪过来,看向林陌。

    林陌掌心就开始冒汗,他犹豫了一下,起身往电动车那边走。

    手刚碰到牛皮纸袋的绳结。

    桌上的手机炸了。

    不是消息提示,是来电,铃声连响,震得塑料桌面跟着颤。

    梨梨抓起手机,屏幕上箐箐的头像在闪。

    “箐箐!你在哪——”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模糊的杂音,风声刮过话筒,然后箐箐的声音冲出来,破碎的,变了调的——

    “梨梨姐!救——你快来救我——”

    中间断了一截。有什么东西撞到话筒,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个男的声音,粗的,急的:

    “把手机给我!”

    “你走开——别碰我——”

    “我说把手机给我!”

    听筒里箐箐尖叫了一声,短促的,像被人拽了一把。

    然后“嘟”的一声。

    挂了。

    梨梨握着手机的手白了。

    桌上三个人全站了起来。

    “回拨!”林陌已经走回来了。

    梨梨按了重拨,一秒,两秒——“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关机。

    再拨。关机。

    “妈的,孙波。”

    梨梨的声音发紧,石桥村的硬茬子又从骨头里钻出来,“肯定是他。箐箐上礼拜跟我说那个狗东西又来堵过一次楼下。”

    “确定是孙波?”刚子的筷子已经丢在桌上了。

    “就是他。箐箐除了他谁能这样?那个逼崽子——”

    “骂有什么用?人在哪儿?”林陌打断她。

    梨梨愣了一秒。

    是,人在哪儿?

    箐箐出门前在阳台打电话。跟谁打的?打了多久?出门往哪个方向走的?全不知道。

    十几秒的通话,就那么几句话,什么地点信息都没有。

    刚子已经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来打箐箐的电话。”

    关机。

    “打那个孙波的。”小南说。

    “我没他号码。”刚子看向梨梨。

    死胡同。

    林陌撑着桌子,脑子转得飞快。“箐箐出门前在你们402阳台打电话,那她有可能还没走远。也有可能被那小子约出去了。你想想,箐箐有没有跟你提过孙波平时在哪里活动?”

    “没。”

    “啧...走。”林陌从口袋里摸出电动车钥匙。

    “分两路。”

    刚子已经跨上了三轮车的驾驶座,冲小南拍了一下后面的座位,“你上来。我沿后街和菜市场那片先绕一圈,看看楼底下和附近有没有人。”

    小南二话不说跳上三轮车斗,蹲在里面扶住了边框。

    梨梨已经站在了林陌的电动车旁边。

    那个牛皮纸袋还挂在车头,随着她坐上后座的动作晃了两下。

    “我们往另一边找。”梨梨说。

    林陌拧了一下电门,车灯亮了,白光在柏油路上铺开一截。

    后座上梨梨的手搭上了他的后腰。不是搂,是五根手指头扣住了那件灰色汗衫的侧缝,攥得很紧。

    “叔,快点。”

    电动车蹿出去的时候,牛皮纸袋在车头挂钩上猛晃了一下,绳结没散,东西没掉。

    刘姨端着两碗绿豆沙从后厨走出来,桌上的蛋糕敞着盖子,金色蜡烛还插在奶油里,一根没点。

    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巧克力字在路灯下反着光。

    铁军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