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想着如果哥哥非要上来，想着如果被哥哥看到祁晏池和小绿茶两个大男人在她家里，她要怎么解释。
好在哥哥似乎有别的事。
以及，祁晏池和小绿茶都有事。
同时有事？
真是意外的默契。
就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
周南昭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祁晏池的聊天界面上。
【周南南，我临时要去沪市录个综艺】
【一个破综艺！！！】
【很早之前接的，有你祁叔叔的人情在里面，不好解约】
【就当攒钱养老婆了】
【等我回来】
周南昭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还攒钱养老婆……
怪不要脸的。
而且这人走就走了，还不忘踩一下小绿茶。
【还有，别让咱外甥离你太近了】
【他变态的很】
巧得很，小绿茶也在同一时间给她发了消息。
是语音。
感觉是反复练习了好多遍的那种。
【姐姐姐姐~~~好奇怪啊姐姐，才一个白天不见，为什么我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一想到接下来又要很久见不到姐姐就好难过……】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质感。
可他又故意压低了声线，凹出一种低哑的、勾人的腔调，像是在她耳边轻轻说话一样，听得人耳根发痒。
周南昭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微微热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第二条语音，语气正经了一些，可那股子撒娇的劲儿还是藏不住。
【姐姐，我跟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得跟导师出趟国，必须马上出发。好难过，要姐姐的亲亲才能好……我开玩笑的！】
【姐姐记得吃饭，记得开心，记得好好休息】
【还有，要记得想我】
【（小狗乖巧.jpg）】
项目出了问题？
沉尧虽然人品茶里茶气一言难尽，但在专业上从不含糊。
他住在这里的那些天，好几个她以为他已经睡了的夜晚，半夜起来时，却发现客卧的灯还亮着，隔着门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小声文献的声音。
能让他说“出了问题”的，应该不是小事。
想了想，周南昭回了句：【加油，去国外注意安全】
话说，即将和师兄去的那个交流会是在哪个国家来着？
【你们去哪个国家？】她问。
消息发出去，沉尧秒回。
【Sweden】
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要去哪个国家这种小事上。
【姐姐是在关心我吗？（小狗星星眼.jpg）】
【我会加油的！（小狗握拳.jpg）】
【姐姐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小狗好奇.jpg）】
……
看着那一连串的表情包，周南昭眼里染上笑意。
真是个……小孩。
北北卧着翡翠，听见她的笑声歪着脑袋看她。
“喜欢吗？”
喜欢。
周南昭一动，它就跟着飞起来。
夜色很深，月亮挂在半空，清冷的光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像一汪浅浅的、不会流动的水。
阳台的窗户没有关紧，几缕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将室内的暖气都吹散了几分。
周南昭走到阳台，将属于周西辞的那条靛青色围巾摘下，上面残留的清冷山茶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像是两个人共享的某种秘密。
她踮起脚尖，挂起来。
然后低头，看见了楼下那辆车。
黑色的，低调的，隐没在夜色里。车身没有一丝反光，像是被夜色吞没了一样。车灯没有开，车窗半开着，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安静地坐在后座，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周南昭的心脏紧了紧。
那是哥哥的车。
他怎么……还没走。
周南昭站在阳台上，隔着夜幕，隔着数层楼的高度，望着那辆车。
路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面，车子的轮廓被黑暗包裹着，模糊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她看不清车窗里的人，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看不清他是不是在看她。
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浓稠得化不开的夜，他就是在看她。
那是一种感觉，像宿命的牵引，像磁场的共振，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证据，她就是知道。
周南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夜风在两人之间穿行，带着她的温度和他的气息，在某一处交汇、缠绕、然后消散。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
就这样隔着夜幕对视。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心跳声，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丝线一样细细密密缠绕在两人之间的东西。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两个字：
哥哥。
周南昭接起来，放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他的呼吸声，平缓的。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古怪，也默契。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
风声穿过听筒，两个人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直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声犬吠打破了这份安静。
听筒里，周西辞终于开口。
“南南。”
“嗯。”
“有件事忘了问你。”
“什么？”
“要不要搬来和哥哥一起住？”他的声音平稳而平淡，“和港城一模一样的，我们的家。”
她去过，她知道。
她犹豫了。
实验楼搬迁在即，住在这里确实会不太方便，哥哥那里确实离新实验楼很近很近。
从实际的角度考虑，搬过去确实方便很多。
可她在犹豫什么呢？
“好吗？南南。”
周南昭沉默了下，“我考虑一下。”
要搬吗？
搬去和哥哥一起住？
像以前一样。
又不像以前一样。
楼下。
周西辞挂了电话，透过车窗仰头望着属于楼上少女的那束灯光。
窗帘已经拉上，除了光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还是舍不得走。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车内尽是寒气。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露出那张清冷俊美却苍白的脸。
“老板……”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走吧。”
周西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
“老板，那些东西要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