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
隔着面具，隔着夸张的红色美瞳，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可她莫名觉得，那句话不像是在说“专属男仆”这件事。那句话底下，还压着别的什么东西。
两个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又近了一些。
周南昭呼吸一滞。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狐狸执事给她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被冒犯的感觉。
虽然他的举动确实有些越界。
也不是紧张。
虽然她的心跳确实在加快。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冷淡的……
味道很淡，淡到几乎要散在包间里柠檬水和各种香水混合的气味中，可她捕捉到了，并且觉得熟悉。
还没分辨清楚，狐狸执事已经侧过身来。
“周小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或者，周小姐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聊天。”
近。
“喂食。”
更近。
“调教。”
近到呼吸都能感受到。
周南昭的后背已经紧紧贴在墙上，退无可退。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坐垫，指节泛白。
“你……”她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你是谁？”
狐狸执事顿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分不清是喜是悲。
“你觉得我是谁？”
他看着她。
隔着白面狐狸面具，那双绚丽的红色眼眸里，蕴藏着浓到令人几乎窒息的情绪。
周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个面具，试图刻画面具下的轮廓，试图辨清夸张的红色美瞳下的真实瞳色。
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却被她下意识地否认。
不可能。
周南昭微微咬住下唇，在狐狸执事的注视和默许下，缓缓抬起手。
指尖触到面具的边缘，凉丝丝的，是金属的温度。她扣住边缘，轻轻往上抬起。
面具被掀起了一角，灯光从缝隙里漏进去，照亮了一小片皮肤。
就在这时——
“我去！怎么突然停电了！”
眼前骤然一黑。
所有的光线都被抽走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整个世界都关进了黑匣子里。
周南昭揭面具的动作顿住了。
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扣着面具的边缘。
“停电了？”
“嗯，停电了。”
狐狸执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意外的淡定。
像是早就知道会停电一样。
周南昭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那只手很暖，掌心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她的手，慢慢地把那张狐狸面具从脸上取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的脸就在她面前。
没有面具的遮挡，没有任何阻隔。
她本该可以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可是，停电了！
黑暗浓稠得像墨，她睁大眼睛试图看清他到底是谁，却只能看见一个很模糊很模糊的轮廓。
“你到底……”
她的声音还没落，黑暗中，高大的身影低下了头。
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甚至有点生涩。
像是在试探，在摸索，在小心翼翼地触碰。
可那份小心翼翼里，又藏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狂热，狂热地想要叩开少女紧闭的牙关。
他想要更多。
周南昭偏过头，想躲开，想说话。
可他没给她机会。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固定住。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微微用力。
周南昭挣扎的动作大了起来。
手肘撞到了桌上的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的手背碰倒了铃铛，“叮铃铃”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可没等她有更多的动作，那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反剪到身后。
“唔——！！！”
她发出含糊的抗议声，身体被他完全控制在怀里。
他一边贴着少女的唇轻咬，一边扯下自己的领带。柔软的布料缠上她的手腕，一圈，两圈，不松不紧，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胸腔中对少女浓烈的爱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像一场没有预告的风暴，将他所有的理智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能维持那一点稀薄的、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将她抱进怀里。
很用力。
用力到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用力到她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那么快，那么重，像是在擂鼓。
用力到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永生永世都不要分开。
“乖，松开点，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低哑难辨。
周南昭用力摇头，齿关咬得紧紧的，不肯松开，眼尾浮上一抹可怜的红。
可她也没能坚守多久。
那一瞬间，周南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湿，热，重。
感觉舌头要被吃掉了。
他的吻技算不上多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涩。可那份生涩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认真和痴狂。
周南昭的眼眸里漫起雾蒙蒙的水汽，眼尾的红蔓延得更宽。那些湿润的、微热的痕迹，被始终睁着眼睛注视着她的男人尽收眼底。
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他也在看着她。
心脏如雷般鼓动，叫嚣着要与她融为一体。
好可怜。
好漂亮。
好想就这样把她吃下去。
男人吻得越来越深。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一遍遍地碾磨，一遍遍地吸吮。她的唇、她的舌、她口腔里的每一寸，他都没有放过，仔仔细细搜刮了干净。
周南昭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
两个人都在喘。
门外传来店长和检修电路工人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好像已经查到了问题所在，好像很快就能恢复供电。
可这些声音对周南昭来说，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近在咫尺。
她还是猜不到他是谁。
但是他的气息他的味道，都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提起的名字。
“江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