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别的声音,手机也收录到了别的声音。

    那是在非清醒状态上呼吸道受到阻塞所发出的声音,简称——打呼噜。

    没错,仅是一眨眼间,被打成渣滓的病弱少年安然无恙地躺在地面。

    身上的衣物干净完好,周遭的血迹消失不见。

    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觉。

    但是既然可以被手机拍摄下来,并且警察也能看到,那就说明这不是幻觉。

    可惜当时的杀人魔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呆滞着又扛起病弱少年往碎石机丢入。

    轰隆轰隆再响一次。

    跟上一次没有变化,上一秒渣滓流出,下一秒复原如初。

    杀人魔彻底魔怔了,每当病弱少年完好出现,他就一次再一次地重复着碎尸过程。

    哪怕疲惫到口水甩出,眼球布满血丝,他也没有放弃。

    一直坚持到第64次,杀人魔疯了。

    他没有扛起病弱少年,而是选择亲自实践,癫狂地纵身一跃,跳进了已经启动的碎石机。

    结果显而易见,他在惨叫中变成了一摊不可能修复的碎肉。

    再之后的两个小时左右,病弱少年揉着惺忪睡眼醒来,满脸疑惑地拿起了这部手机报警。

    “........”观看完视频的警察,以及他身后的众多同事忍不住捂住口鼻。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弄得市里人心惶惶的碎尸杀人魔,最终会以如此可笑的方式“自投罗网”。

    “警察先生,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我还有点急事。”临近夜晚,病弱少年没那么困倦了。

    “这个我们无权管辖,得看魔道协会那边的通知。”

    虽然极力不想让这种危险人物留在局里,但是警察也是情非得已。

    警察打开电脑,准备进行常规的笔录,“你说你要去魔道学院报到?”

    “是的,警察先生。”

    “那你的名字是?”

    “哈雷。”病弱少年顿了顿,重申道:“艾蒙德·哈雷。”

    “方便告知一下真理吗?”

    不少魔导师对这个问题会有些忌讳,但是哈雷非常坦然,吐字清晰地说道:

    “罗伯特·胡克先生的《细胞》。”

    .........

    萦空如雾转,凝阶似花积。

    雪漫白砖的傍晚,混迹于芸芸新生之中,一名长发飘动如仙,气质冷傲的少女尤为惹人瞩目。

    她如一柄破雪的宝剑,使人单是接近就感觉皮肤刺痛。

    而恰巧,她的腰间正正别有一把合鞘的宝剑。

    剑全长三十一寸,鞘身红杉,上下两行雕刻出诗文二联:

    “暮年逋客恨,浮世谪仙悲。吟咏留千古,声名动四夷。”

    在旁人自主分开的大道中间,少女怀抱着一种强烈的荣誉感径直走向学院大门。

    “先祖真理,绝不容外人辱没!”

    傍晚后一个小时,又是一趟列车到站。

    然而这回仅有一名新生下车,他是一位眼角写满轻佻的少年,黑褐色的头发扎起马尾,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物件。

    通常来说,别人叼的都是狗尾巴草或是牙签,而他叼的却是一枚闪烁着寒芒的银针。

    “唉,更年期大婶就是更年期大婶,非要我在这个破学院拿到毕业证书才能继承【神农】的副会长之位,有那个必要吗?”

    随着轻佻少年的自言自语,他嘴里的银针跟着一晃一晃,折射出幽绿的光,“明明都是些下三滥的小角色,”

    当他走出列车,车内的景象得以窥见。

    里面并非没有其他学生,但是那些人就跟无法动弹的雕像一般,以各不相同的姿势定格在原地。